港区外,警笛声由远及近。管理处的人到了。
灵猫把苏晚晴铐好,交给前来接收的编外人员。
苏晚晴被押上车的时候,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陈飞,目光里有仇恨、有疯狂,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怜悯。
老三在一个小时后到达海城港。
他看着被抬出来的两具干瘪尸体和被押上车的苏晚晴,推了推眼镜。
“我来晚了。”
“不晚。”
陈飞靠在越野车旁,那团红光在他掌心安静的悬浮着。
“既然来了。想必你部署了不少,港口有没有异常?”
“没有任何船只试图出港。她要走的不是海路。”
“那是什么?”
老三沉默了一下:“地下。聚阴阵的第三个阵眼在西山后山,中心点在人民广场。
这三个点之间,很可能有一条连通的地下通道。
苏晚晴今晚不是要离开海城,她是要去人民广场。”
陈飞将手中的红光收进怀里,拉开车门。
“走。”
凌晨三点,暴雨终于停了。
海城人民广场在雨后的夜色中安静的铺展着,积水倒映着路灯的光。
广场中央的雕塑是海城的标志…….一座不锈钢材质的帆船造型,象征着海城作为港口城市的开拓精神。
陈飞站在雕塑下,金瞳穿透地面,看到了底下三十米深处的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中央,沉睡着某种生物。
它的体型大约有五米长,外形像一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蜥蜴,但背上长着六对骨翼,蜷缩在身体两侧。
它的鳞片呈暗红色,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被烧红的铁块。它的眼睛是闭着的。
但它在呼吸。
每一下呼吸,地面都跟着微微震动。
陈飞看着那个沉睡的生物,金瞳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知道这是什么——穷奇。
古代传说中的凶兽。不是灵异存在,不是异能者,不是邪物。是真正的上古异兽,在华夏大地下沉睡了不知多少年。
十五年的聚阴阵,只做了一件事…….加速它的苏醒。
“队长…….”
灵猫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老三在地铁工地下面发现了一条密道,直通这个空洞。
密道里有新鲜的脚印,苏晚晴之前应该已经进去过了。”
“她进去不是为了逃跑。”陈飞站起身,“她是想提前唤醒它。”
话音刚落,地面震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是实实在在的震动。
广场上的积水泛起了涟漪,路边的汽车警报器开始尖叫。
广场中央的帆船雕塑开始倾斜,底座的水泥地面裂开一道道细纹。
“通知管理处,立刻疏散周边三公里内所有居民。”
陈飞的声音在夜风中很冷静。
“老三,你封锁密道出口。灵猫,你负责地面警戒。老九,启动最高级别异能波动屏蔽,不能让普通人看到今晚发生的事。”
频道里一片肃静。然后,全员同时回复:“收到。”
“轰~~”
一声巨响,地面裂开了。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广场中心向外延伸,裂缝深处涌出暗红色的光。
帆船雕塑轰然倒塌,砸在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裂缝深处,那六对骨翼缓缓展开。
一双眼睛睁开了。
血红,竖瞳,瞳孔里倒映着海城的万家灯火。
上古凶兽穷奇,在沉睡数千年之后,终于醒了。
不多时,裂缝深处涌出的红光越来越盛。
像地底有一轮血红色的太阳正在升起。那道裂缝从广场中心一直延伸到喷泉边缘,宽度接近两米,深度不可测。
红光从裂缝底部向上喷涌,照得整个广场如同白昼,不,是血昼。
然后,一只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五指末端是漆黑如墨的利爪,每一根都有匕首那么长。
利爪扣住裂缝边缘的柏油路面,坚硬的柏油在它爪下像豆腐一样被捏碎。
第二只手也伸了出来。
两只巨爪用力一撑,一个巨大的身影从裂缝中缓缓升起。
广场周围的空气温度在一瞬间飙升。积水被高温蒸发,腾起大片白雾。
白雾中,那个身影终于完全展露在月光之下。
五米高的人形躯体,但绝不是人。
全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鳞片之间的缝隙里流淌着岩浆般的橙红色光芒。
背部六对骨翼缓缓张开,翼展超过十米,骨翼边缘锋利如刀,每一次扇动都卷起灼热的风暴。
它的头部长着一对向后弯曲的犄角,脸型像虎,但更加狰狞,没有嘴唇的口部露出两排交错的獠牙,獠牙之间滴落的涎水滴在地面上,柏油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烟的坑洞。
竖瞳。血红色的竖瞳,像两团凝固的鲜血。
那对瞳孔缓缓转动,扫过广场上散落的帆船雕塑残骸,扫过远处闪烁着警报灯的高楼,最后落在了广场边缘那个孤零零的身影上。
一个人类。穿着黑色风衣,风衣下摆还在往下滴水。但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在血红色的光芒中,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像是两枚钉子,钉在穷奇的竖瞳上,纹丝不动。
穷奇歪了歪头。
这个动作带着一丝诡异的猫科动物式的优雅,但它嘴角咧开的弧度绝不属于任何猫科动物。
那是一个笑容,一个由纯粹的饥饿和恶意构成的笑容。
“界……碑……气息…….”
它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这一代……的界碑……居然……这么年轻……”
陈飞没有回答。他将怀里的那团红光……界碑碎片…….小心的放在身后的地面上。
那团红光似乎感应到了穷奇的存在,在他的掌心里剧烈地跳动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
“队长!”
灵猫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周边三公里内所有居民已经疏散完毕。老九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屏蔽场,外界看不到广场上发生的事。
还有…..苏晚晴逃了。
老三已经封锁了密道出口,确认苏晚晴不在密道里…….她可能逃去了广场地下。”
“收到。”
苏晚晴逃了。他并不着急,因为她逃不了。眼下这玩意才是重点。
陈飞解开风衣的扣子,将湿透的风衣脱下,叠好,放在界碑碎片的旁边。
然后他开始卷袖子。白衬衫的袖子,一道一道地向上卷,露出小臂上精悍的肌肉线条和几道旧伤疤。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准备做一顿晚饭。
穷奇的笑容凝固了。
它从这个人类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恐惧。
没有肾上腺素飙升的气味,没有心跳加速的声响,没有瞳孔放大的迹象。
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在卷袖子。
“你……不怕我?”穷奇的声音里带着困惑。
在它的记忆里,人类看到它的时候只有一种反应…….尖叫、逃跑、跪地求饶。
几千年来都是如此。
陈飞终于卷好了袖子。他抬起头,金瞳和血红的竖瞳在半空中碰撞。
“怕?为什么要怕?”陈飞说,“这是我的家园,我的家,该怕的是你。”
穷奇的竖瞳猛然收缩。
六对骨翼同时展开,灼热的风暴以它为中心向四周爆发。
广场上的积水在零点几秒内被完全蒸发,白雾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