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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捉妖人蓝 > 第71章 证词入档 少爷失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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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门重重合上。

门板很厚,合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像把外面走廊里所有声音一次性切断了。

李帷幕守在门外。

他靠着大门,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电梯口方向。

严映关上大门,背靠房门站着。铁皮门板传来走廊里偶尔经过的脚步声,闷闷的,像隔了一层东西。

蓝一方走向沈承骁。

步伐不快,鞋底踩在厚地毯上,没有声音。

王锻书站到侧旁,打开档案本。纸页翻开时发出轻微的脆响,墨迹未干的地方还泛着一点潮。

暖黄灯光依旧明亮,满桌洋酒依旧昂贵。水晶吊灯的光被酒瓶切割,在桌布上投下一片细碎光斑。冰块在酒杯中轻轻碰撞,杯壁凝着细密水珠,顺着玻璃慢慢往下淌。

沈承骁僵坐在沙发中央,脸色惨白如纸。

他依旧强撑着镇定,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们是什么人?擅闯私人包间,想做什么?”

蓝一方没有应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为三魂留出言说的位置。

包间里的空气开始变凉。

不是空调的风,是从地板缝隙里、从墙壁后面、从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一点一点渗出来的凉。桌上的冰桶外壁凝了一层薄薄水雾,顺着桶壁往下淌,在桌面留下一圈湿痕。

最先走出的是陆有根。

他拖着破旧蛇皮袋,脚步拖沓缓慢。袋子拖过地毯,声音发闷,却像仍在水泥地上拖。

沙、沙、沙。

一声接一声。

像旧年的某条路还没有走完。

他依旧重复着那句话,声音低沉沙哑,像卡住的旧录音带。

“老板,我一直说没看见,你为啥还是要弄死我。”

沈承骁看着这个落魄的拾荒老人,眼底浮出一层浅薄鄙夷。

他的声音发干,却还是硬撑着。

“你喝了酒乱说话,怪你自己。”

陆有根的脚步骤然停住。

蛇皮袋拖地声也停了。

包间里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冰块融化时那一声极轻的“咔”。

他缓缓抬头。

没有眼球的眼眶对着沈承骁的方向,声音压得极低。

“那我今天得说,我亲眼看见你们打死人。”

话音落地,他脚下地面拖出一道长长的黑色车痕。

像旧年那辆车从他身上碾过去时,把路也一起带进了这个房间。

车痕阴冷诡异,横贯包间地面,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沙发前,在沈承骁脚边停住。

然后走出的是何青舟。

他依旧是二十二岁的模样。

衣衫带着十年前未散的陈旧血痕,领口、袖口、前襟,深一块浅一块,已经发黑。单薄的身形站在明亮包间里,格格不入,像一张旧照片被人从柜子里翻出来,随手搁在灯下。

一如十年前那个夜晚。

他站在深夜的夜场后门,只因一句善意劝解,断送了整个人生。

他目光死死锁住沈承骁,嗓音干涩、执拗。

“我那句话,错了吗?”

蓝一方看着他。

“没有。”

何青舟眼底泛起茫然的血色。

那点血色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那我为什么要死?”

他往前走了一步。

每一步都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他走过的地面,留下一串浅浅的湿痕。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打死我。”

王锻书落笔。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寂静包间里格外清晰。

何青舟证词。

沈承骁眸光闪烁,往沙发里缩了缩,又像觉得不对,强行撑直腰背。

他冷声嗤笑。

“你哪位啊,我不认识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何青舟身后骤然响起沉闷厚重的铁门撞击声。

一声接一声。

像有人被关在门后,用尽力气反复撞着铁皮。桌上的酒杯跟着轻轻震动,冰块在杯里跳了一下。

最后,周小敏缓缓走出阴影。

她的身形单薄,近乎透明。身后悬着一面朦胧镜面,镜面覆满白雾,雾中浮出当年卷宗里的字。

涉事陪酒女。

精神疾病。

她站在明亮灯光下,看着眼前衣着光鲜、安稳端坐的沈承骁。

灯光落在她身上,照不透,光从她身体里穿过去,落在身后的墙上,留下一个模糊影子。

她轻声开口。

“他们后来,是怎么写我的?”

王锻书翻开泛黄档案,没有抬头。

他如实念出那段定论,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念得很清楚。

“涉事陪酒女,精神疾病。坠楼而死,定性自杀。”

周小敏的头颅微微低下。

单薄的肩膀轻轻颤抖。

她站在那里,没有哭,没有喊,只是抖。

良久,她抬起头,带着一丝微弱的期许。

“我妈呢?”

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又不敢问。

“我弟弟后来怎么样……有没有恨我?”

王锻书低声回应。

他没有看档案。

纸面上的字已经念完了,剩下的不写在卷宗里。

“你妈没撑多久,走之前都很想你。”

“你弟弟后来没再读书。几年前因为斗殴伤人,还在里面。我觉得他没资格恨你。”

沈承骁见状,眼底轻蔑更甚。

恐惧还在,但已经被一层薄薄的傲慢盖住。

他靠在沙发上,语气刻薄残忍。

“你就说我们玩儿了你以后,给你钱没有?装什么可怜。”

这句话彻底撕碎了周小敏最后的平静。

她身后的镜面骤然碎裂。

不是慢慢裂开,是炸开。密密麻麻的裂纹从中心向外蔓延,碎片悬在半空,每一片里都映着沈承骁那张发白的脸。

周身阴气轰然暴涨。

灯光剧烈闪烁摇曳。

壁灯、吊灯、音响上的指示灯,所有的光都在同一瞬间暗下去,又猛地亮起来。

蓝一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三魂与沈承骁之间。

脚步不重。

阴路令牌被他扣在掌心,青铜冷意顺着指节压下去,硬生生把三魂翻涌的怨气拦在半步之外。

何青舟身后的铁门声越来越重。

一声接一声,像有人终于要从门后撞出来。

周小敏身后的镜面裂纹层层炸开,碎片悬在半空,锋利边缘对着沈承骁方向,每一片都在微微颤抖。

陆有根脚下黑色车痕一路拖开,直直压向沙发。

三道怨气同时起势。

是真的要杀人。

蓝一方抬眼,看向他们。

“不行。”

声音不高。

不高到严映站在门口差点没听见。不高到王锻书记录的笔尖都没有停。

但那两个字落下去的时候,三魂的阴风停在了沈承骁脸前。

三魂没有退。

也没有再往前。

门声、碎镜、车痕,全都停在沈承骁身前三尺之外。

铁门不响了。

镜面不碎了。

车痕不往前了。

也没有收回去。

它们就停在那里。

沈承骁终于彻底慌了。

他猛地想要起身逃离。手撑着沙发扶手,身体往前倾,双腿却彻底发软,膝盖一弯,整个人重重跌坐回沙发。

沙发弹簧发出一声闷响。

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脚蔓延开来。先是裤裆,然后是大腿,然后是膝盖。液体渗进沙发皮面,顺着缝隙往下淌,滴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暗色湿痕。

严映冷眼旁观,发出一声嗤笑。

“果然是孬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