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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千里奔赴:戈壁上的婚约 > 第94章 何永成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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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多,三胞胎还在睡。顾建国拎着那包线轴和素缎出了门,小满跟在他旁边。

四月的晨风还带着凉意,巷口的油条摊刚炸好第一锅,香味裹着风飘过来,拐了个弯才散。

隔壁院门吱呀响了一声,一个穿灰布褂子的婶子探出半个身子倒洗脸水。

水泼在青砖地上洇开一片深色,她直起身才看见门口有人,端着盆的手顿了一下,目光从顾建国脸上扫过去,又看了一眼小满。

“哟,小满,这你们顾家老大吧?”她嗓门不大,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稀罕。

小满点了点头,“是的,婶子,他平时工作忙,在家的时间比较 少。”

“是嘞,难得碰上,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们顾家老大。”

她笑着朝顾建国和小满点了点头,“你们今天这么早出门?”

顾建国脚步没停,微微点了一下头,算作回应,嘴里只应了一个字:“嗯。”

没有拖泥带水,也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婶子的笑容在他面前似乎自动收窄了一些,但他分寸拿捏得刚好,不至于让邻居觉得被怠慢,只觉得这人话少、利落、不拖沓。

婶子也不是非要跟他聊天,得了这个回应便侧过身,朝小满笑了一下:“好好,你们忙,你们忙。我回去给我孙子 做早饭去。”

院门合上了,木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在早晨的巷子里拖了一小段。

墙头那只橘猫蹲在瓦片上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抻了抻,又蜷回去,眯着眼睛看两个人从底下走过去。

槐花的香气从墙那边漫过来,混着油条摊的热气,把清晨的巷子填得满满当当。

走到校门口,顾建国停住脚步。

他把那包线轴和素缎递给她:“还些东西是有点重,要不还是我给你送到宿舍楼吧?”

“不用,没几步路,也没多重。再说,刚军训完,你这张脸太显眼了。怕是到了学校要引起不小的骚动。”小满接过材料转向进了校门。

顾建国看着她走远了才转身离去。

赵红梅和周平从宿舍往校门口走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她本来是去买早点的——周平说巷子口的小笼包比食堂的大包子好吃,她也是馋这一口好几天了。

她拽着周平走快了两步,嘴里还在念叨“再晚一步就卖光了”。

余光扫过校门口,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周平被她拽得一趔趄:“怎么了?”

“嘘——”赵红梅的目光钉在校门口那两道背影上,看着那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正把一包东西递到对面的人手里。

中午,小满推开宿舍门的时候,赵红梅已经坐在床沿上等,像是专门来等着审人。

她看见小满进来,没有像往常那样先打招呼,而是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然后慢慢开口。

脸上表情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了然和审问者的气定神闲:

“林小满同学,昨天接你的,今天来送你的那个男人,就那个开吉普车那个,是谁?”

宿舍里安静了片刻,陈素素拿着剪刀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宿舍里其他人也抬起头看过来。周桂芳从上铺探出半个身子,刘巧云放下手里的搪瓷缸,李小红从窗台边转过身。

小满把材料放在陈素素床边,回答的干脆利落,“我爱人。”

赵红梅靠回床栏上,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种“被我逮着了”的得意:“把具体情况,给在座的各位室友,交待一下。”

“前年秋天结婚,去年九月生了三个孩子,今年——”小满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打断了。

赵红梅手拍在了床板上,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眼睛瞪得老大:“多……多少个?”

“三个。”

宿舍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赵红梅猛地从床沿上弹了起来:“三个?!你生了三个?!”

“三胞胎。”小满说。

周桂芳的动作在听到“三个”那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定住了,整个人半悬在上铺边缘;

刘巧云端着搪瓷缸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缸沿离下唇不到一寸,就那么举着,没有递到嘴边也没有放下。她的目光从小满脸上慢慢移到她平坦的腹部,又移回她脸上,脑子里在重新拼一幅她漏掉了关键部分的拼图。

李小红手里的抹布已经停止了拧动,水珠顺着她垂着的手指一滴滴落在地上,她像是没有感觉到;

连一向安静的陈素素也微微抬起了头,手里的剪刀停在半空中,线头从指间垂下来,悬在膝盖上方。

赵红梅第一个恢复了语言能力,声音还带着没有完全落定的震惊,但已经开始在消化这句话的重量了:“三胞胎……你是说,你一下子,生了三个孩子”

“嗯。”

周桂芳终于从上铺慢慢坐了回去,嘴里发出一声带着余音的、不知是感叹还是叹气的气流:“三胞胎,我一辈子头一回见。”

大家又七嘴八舌的讨论了一会对三胞胎的惊讶,都很难从这个震惊的消息中抽离,直到李小红急着出门去做勤工俭学,大家才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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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素,后面还有七幅作品,我想你来绣四幅,这是四幅的材料。线轴还是配图的颜色配的,素缎两幅的量,你先绣完我再拿给你。你看怎么样?”

陈素素感激的点了点头:“没问题,小满,谢谢你。”

昨天回到宿舍的时候,宿管把何永成的信拿给了她。

“素素:

信收到了。家里都好,爹娘身体也好,我和小远很想念你。

爹娘也听了你的信,我给他们念了两遍。爹又戴着老花镜又看了一遍。

第二天早上抽完一袋烟才开口,说‘去吧,别给村里丢人’。

爹说你是有出息的人,有眼界,看的远,知道往大地方走,让我去了别拖你后腿。

家里接了个活,还有半截橱柜我收完尾,木料还剩几块,能打个小木箱带过去。

等天气好一点就走,爹帮我问了村里去县城的拖拉机,可以捎一程。

到了县城再转车到省城,就能坐上火车,应该不麻烦。

你走的时候爹娘拿了家里一半的钱给你,这次爹娘把家里剩的钱全给了我。

我不要那么多,他们硬要我拿着,说出门在外有钱多条路,放心我走的时候会给他们留一部分在家里。

你走了这一个多月,我接了几个活,也挣了点钱,你不用操心。

你一个人在那里,别太累。

听广播里说,上面有松动,个体可以做点小买卖,到了京城不怕没饭吃。

我在村里做木工十几年,做家具、修房梁、打门窗,什么都能干。

到了北京找活不难,你不用担心。

爹说了一句话,我听着心里有底。他说:“手艺长在你手上,走到哪儿都饿不着。”

等我把手里的事办完,东西收拾好就动身。你保重。

永成

一九七八年四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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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素素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压在枕头底下,嘴角微微向上翘了一下。

下午上完课,小满准备回家。四月的天长了,太阳还挂在西边的树梢上,光线斜斜地铺在路面上,暖洋洋的。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迎面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怀远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见她步子慢了一下,点了一下头:“林小满,等一下。”

他站在走廊里,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之前报纸上刊登的外交部那幅《丝路驼铃》作品,是你绣的吧,我听说你最近还在做另外作品。

我父亲那边最近跟上海工艺美术研究所有过一次接触。他们计划举办一次开放性的美术工艺品交流展会。这次展会可能会受到香市方面的关注。

那边最近对国内的传统工艺品兴趣很浓——有一批五十年代初从上海过去的商人,到了香港之后攒了些家底,现在政策松动,他们开始往回看,想找一些能代表传统手艺的东西。”

小满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我觉得这个消息也许对你有用。“宋怀远的语气没有特别强调。

小满听完,没有马上接话,思考了一下,

“宋怀远同学,谢谢你告诉这些信息,我认真考虑一下,有消息再联系你。“

“好,这件事可以提前留意,还没筹备中,没有具体定下来。”

“好,谢谢你。”小满客气道,“那如果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好,再见,我也准备回家。”宋怀远点了点头,转过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