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应天府二环内的陆府正厅,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为了迎接未来的岳丈岳母,陆远命人摆下了一场丰盛的接风洗尘宴。紫檀木圆桌上,摆满了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各式山珍海味。连老朱前几日刚刚赏赐下来的几坛极品御赐贡酒,都被陆远毫不吝啬地全搬了出来,拍开泥封,浓郁的酒香顷刻飘满整个大厅。
“岳父大人,岳母大人,一路车马劳顿,小婿敬二老一杯!”
陆远脱去了那身杀气腾腾的斗牛服,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常服,双手端起酒杯,姿态放得极低,语气中充满了真诚与敬重。
沈父沈母受宠若惊,连忙端起酒杯回敬。他们打量着眼前这位权倾朝野、连皇帝都当成宝贝疙瘩的当朝新贵,竟然对自己如此恭敬,内心那点最后的忐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沈婉娇穿着一身素雅的长裙,乖巧地坐在陆远身侧,亲自提着白玉酒壶,为父母和陆远斟酒。
她那双水汪汪的美眸时不时地瞥向陆远,凝望这个在朝堂上狂妄霸道、杀人不眨眼的男人,此刻却为了自己,甘愿在父母面前执晚辈之礼,眼底深处满是化不开的浓浓幸福与甜蜜。
席间气氛融洽到了极点,推杯换盏间,沈父那张老脸上也泛起了几分微醺的红晕。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沈母和沈婉娇等女眷们识趣地退下休息。陆远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幽暗与锐利。
他亲自提着一壶刚刚沏好的醒酒热茶,扶着微醺的沈父,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了内院书房。
“王虎!”
“卑职在!”
早就候在书房外的王虎,犹如一尊铁塔般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陆远眼神一冷,沉声道:“别让人靠近!没有我命令,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谁敢靠近半步,格杀勿论!”
“遵命!”
王虎拔出腰间的雁翎刀,寒光一闪,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神机卫顷刻散开,将书房围得水泄不通,一股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沈父见此阵仗,酒意顷刻醒了大半,心脏忍不住砰砰直跳。他知道,这位手握大明重工命脉的准女婿,接下来要谈的,绝对是惊天大事。
书房厚重的雕花木门被紧紧关上,一场关乎大明未来经济命脉的密谈,正式开始。
书房内,烛火摇曳。
陆远走到黄花梨太师椅旁,给沈父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醒酒茶,递了过去。
“岳父大人,喝口茶,醒醒神。”
沈父接过茶盏,有些拘谨地坐下,眼神中透着几分疑惑与期待。
陆远没有坐下,而是径直走到了书房正中央那面墙壁前。那里,一直被一块巨大的黑布紧紧掩盖着。
“唰!”
陆远伸出那拥有霸王之力的大手,一把扯下了那块黑布!
刹那间,一幅庞大、画工精细的地图,赫然展露在沈父的面前。这不仅仅是大明的疆域图,更是陆远凭借前世记忆,利用系统里的地球仪,亲手绘制出的一幅包含着美洲、欧洲、南洋在内的全球海图!
陆远转过身,那双眸子中燃烧着令人心悸的野心火光,犹如一头即将吞噬天下的远古巨兽。
他目光如炬,直接向沈父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宏大蓝图:“岳父大人,江南沈家的生意虽然做得大,但在我看来,还是太小了!小到只能在大明的这一亩三分地里,赚点辛苦钱!”
“我要的,是建立一个属于我们的商业帝国!一个能把整个大明,乃至整个天下的经济命脉,都牢牢捏在手里的无敌财阀!”
沈父听得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
陆远大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大明京城的位置上,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力,宛如恶魔的低语:
“第一步,我要建立大明第一家现代钱庄!彻底垄断天下金融!”
“现在的钱庄,不过是替人保管银子,收点保管费。简直是暴殄天物!我要建的钱庄,不仅不收保管费,还要给存钱的人发利息!把天下百姓、达官贵人手里的散碎银子,全部集中到我们手里。”
“有了海量的现银做准备金,我们就可以直接发行银票!用纸,去换别人手里的真金白银!只要朝廷认可,只要我们的信誉不倒,我们就能用一成的现银,撬动十成、百成的财富!这叫信用货币!到了那时,大明的国库算什么?我们陆氏商行,才是大明真正的财神爷!”
陆远越说越兴奋,手指顺着地图上的海岸线,径直划向了那片广袤无垠的蔚蓝海洋。
“第二步!打造钢铁巨舰,打通海外贸易!”
“大明的丝绸、瓷器、香皂、玻璃,在咱们这儿或许能卖上高价,但在那些海外的蛮夷眼里,那就是无价之宝!我要用皇家科学院炼出来的特种钢,造出能横跨大洋的无敌铁甲舰!装上最猛的燧发枪和红衣大炮。”
“我们不光要做生意,还要去抢!去美洲挖他们的金矿银矿,去南洋占他们的香料岛!用大明的工业品去倾销,去疯狂收割全球的财富!谁敢不买,老子就用大炮轰开他们的国门!”
陆远一巴掌拍在地图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金融垄断加上全球贸易!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这,才是能让陆家和沈家,万世不朽的终极底牌!”
寂静!
偌大的书房内,只剩下陆远那粗重的呼吸声,和烛火燃烧的劈啪声。
沈父呆呆地坐在太师椅上,整个人就像是被九天神雷劈中了一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打了一辈子算盘,做了一辈子生意,自诩为江南首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是今天,在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他那点引以为傲的商业头脑,简直就像是井底之蛙看到了浩瀚宇宙!
“用纸……换真金白银?给存钱的人发利息?一成现银撬动百成财富?”
沈父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脑海中疯狂推演着陆远抛出的这些超越时代几百年的恐怖商业概念。越是推演,头皮越是发麻,一股直冲天灵盖的寒气夹杂着极致的亢奋,顷刻席卷了全身!
这哪里是做生意啊!这简直就是在抢钱!不,这比抢钱还要恐怖一万倍!这是把整个大明帝国的经济命脉,把天下人的钱袋子,全都神不知鬼不觉地握在了自己手里!
还有那什么钢铁巨舰、收割全球财富……
“哐当!”
沈父那双摸了一辈子金元宝的手,此刻竟然剧烈地哆嗦起来,连手中的茶盏都拿不稳了。上好的青瓷茶盏直接砸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心惊肉跳,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呼吸急促得像是在拉风箱。
沈父缓缓抬起头,凝视着站在地图前、犹如一尊掌控天下霸主般的陆远。
凝望陆远那运筹帷幄的霸气姿态,注视他眼中那能吞噬一切的恐怖野心,这位江南首富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不仅被这位准女婿的雄才大略所折服,更是被这种跨时代的降维打击深深震撼!
跟着这样的人,沈家何愁不能一飞冲天?何愁不能名垂青史?
“好!好!好!”
沈父霍然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双眼充血,连喊了三个好字。他大步走到陆远面前,没有犹豫与心疼,当场一拍桌子,做出了他这辈子最疯狂、也是最正确的决定!
“贤婿!你这番话,算是彻底把老夫这辈子的眼界给打开了!”
“老夫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从今往后,江南沈家数百年积累下来的所有商铺、渠道、人脉、船队,还有那库房里堆积如山的真金白银,老夫倾其所有,全部并入陆氏商行!”
“沈家上下,唯贤婿马首是瞻!咱们翁婿联手,干他一票大的!”
凝视着沈父那因为极度亢奋而涨红的脸庞,陆远露出了满意的狂傲笑容。
他知道,有了沈家这庞大的商业底蕴和海量资金作为基石,他那宏伟的金融帝国和工业蓝图,终于可以彻底拉开帷幕了。
陆远从桌上重新拿起两个干净的茶杯,倒满热茶,将其中一杯递到了沈父面前。
“岳父大人,合作愉快。”
陆远满意地举起茶杯,与沈父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碰了一下。
“当!”
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在书房内响起。
在昏黄的烛光下,翁婿两人相视一笑,达成了绝对的利益同盟。
大明历史上最庞大、最恐怖的商业财阀雏形,就在这个平静的夜晚悄然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