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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大明第一臣,开局救活朱雄英 > 第221章 大明的军费很贵,不养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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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大明的军费很贵,不养俘虏

断魂谷底的空气,血腥味极重。

浓烈的硝烟混合着内脏破裂的腥气,化作实质般的浊雾,将这片戈壁滩彻底封锁。三十门生铁铸造的红衣大炮,此刻正化作贪婪的钢铁巨兽,接连不断地喷吐出橘红色的死亡火舌。

“轰隆隆——”

沉闷的炮声接连撼动大地,震得周遭黄土崖壁簌簌掉落大块土石。沉重的木制炮轮在后坐力的拉扯下,生生切开干硬的冻土,犁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深沟。

陆远负手立于威远牌蒸汽牵引车的车顶,亮银色的特种钢半身铠上沾染了些许随风飘落的煤灰。他垂下眼睑,视线穿透稀薄的硝烟,看着前方这片正在被物理规则强行屠杀的修罗场。

开花弹与重型霰弹交替出膛。

前一刻,生铁铸造的开花弹在北元大军后阵中心爆裂,狂暴的冲击波掀起数丈高的泥石流,将成百上千匹战马连同背上的骑士一同抛向半空;下一刻,数以十万计的生铁破片和三棱铁钉便如暴雨般横扫阵前,将那些企图重整旗鼓的怯薛重骑兵连人带马绞成一团团模糊的血肉。

崖壁之巅,脱脱不花双手死抠着凸起的岩石,指甲翻折,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这位北元国师的双眼因极度充血而红得骇人,眼角裂开的缝隙里渗出血珠。他居高临下,眼睁睁看着自己耗费半生心血淬炼出的四万精锐,在那些喷火的铁管子面前,脆弱得宛若糊窗户的薄纸。

破片切开战马的脖颈,铅珠砸碎勇士的头骨。方圆数十丈内,残肢断臂伴随着腥红的泥土被气浪高高抛起,又化作一场黏稠的血雨,劈头盖脸地砸落在后续冲锋者的头脸之上。

“天亡大元……天亡大元啊!”脱脱不花喉咙里滚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哑喘息,双膝一软,颓然跪倒在坚硬的岩石上。

谷底,炮兵阵地。

老孙头满脸黑灰,唯独一双眼睛亮得吓人。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本翻得卷边的《炮兵操典》,右手高举红旗,嗓音嘶哑却透着机械般的冷酷:

“仰角抬升两分!换开花弹!引信裁定六秒!”

“装填!”

炮兵卫的士卒们宛若没有感情的齿轮,动作整齐划一。清膛、塞药、推弹、压实,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人在意前方敌人的惨叫,他们的眼中只有刻度、火药量和发射口令。

“第二轮,放!”

红旗挥落。

火把按上火门。

三十发开花弹划破长空,带着凄厉的呼啸,分毫不差地落入北元残部刚刚聚拢的阵型中心。

火光冲天。爆炸产生的气浪贴着地面横扫,将那些侥幸躲过霰弹的骑兵狠狠掀翻。战马的内脏被震碎,七窍流血,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第三轮,霰弹准备!目标正前方八十步!”老孙头没有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口令紧随其后。

就在北元正面阵线彻底崩溃之际,战场左翼,一名满脸横肉的北元千夫长眼见正面突不破,狠狠一咬牙,挥舞着沾满同袍鲜血的弯刀,声嘶力竭地嚎叫:

“长生天的子孙,跟我从侧面冲出去!杀一个够本!”

数百名被逼入绝境的草原骑兵双眼通红,犹如困兽犹斗,疯狂抽打着马臀,试图绕过正面那片死亡地带,从神机营阵线的左翼撕开一道口子。

战马狂奔,马蹄声如急雨般敲击着地面。

“找死。”

阵地前沿,王虎跨立在火枪兵侧前方,粗犷的面容上浮现戾气。他口中含着黄铜长哨,右手拔出腰间的烤蓝左轮手枪,直指左翼。

“左翼三连,转向!上刺刀,准备接敌!”

“咔嚓!咔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中,数百名大红鸳鸯战袄的火枪兵迅速变阵。三棱刺刀在阴沉的天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枪托稳稳抵紧肩窝,幽深的枪管锁定了那群狂奔而来的骑兵。

“五十步!”王虎双目圆睁,测算着距离。

“三十步!”

“开火!”

“哔——”

尖锐的哨音划破长空。

“砰砰砰砰——”

左翼阵线喷吐出连绵不绝的火舌。燧发枪射出的特种铅弹,在三十步的极近距离内,展现出了毁灭性的穿透力。

那名冲在最前面的千夫长,胸口的锁子甲宛若纸糊般被扯碎,四五枚铅弹同时贯穿了他的躯干。巨大的动能带着他的身体向后倒飞,重重砸进后方的骑兵堆里。

数百名骑兵在密集的金属风暴中如割麦子般倒下。战马哀鸣,残躯翻滚,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左翼的突围企图便被这堵喷火的钢铁高墙彻底粉碎,只留下一地千疮百孔的尸骸。

阵地后方。

大明永昌侯蓝玉背靠着蒸汽牵引车的沉重履带,右腿的箭伤深可见骨,渗出的暗红血液已经将包扎的白布浸透。

这位一生戎马、砍下过无数敌人头颅的宿将,此刻却大张着嘴,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浑身不受控制地战栗着。

前方那三十条由鲜血与碎肉铺就的死亡通道上,那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大明将士需要用命去填的北元精骑,如今像牲畜一样被成批屠宰。

没有排兵布阵的试探,没有悍将单挑的勇武,只有冷冰冰的装填、瞄准、射击。

“这……这是打仗?”蓝玉干裂的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那只用血布绑着大刀的右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自己这半辈子引以为傲的骑兵冲锋、战术穿插,在这个姓陆的年轻人面前,简直就像是孩童在泥地里摔跤般可笑。

旧有的战争观念,在火药爆燃的轰鸣声中,被碾得粉碎。

“国公爷,”旁边一名吓得双腿发软的旧军参将咽了口唾沫,声音直打颤,“咱们……咱们以后,是不是都不用提刀上去砍人了?”

蓝玉没有回答。他仰起头,看着站在车顶那个身披猩红大氅的背影,眼中再也没有了先前的轻视与不服,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风,停了。

断魂谷底的土地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原本干硬的冻土变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泥沼。

“呜——”

老赵头拉响了汽笛。十辆威远牌蒸汽牵引车缓缓向前推进。沉重的钢铁履带碾过那片血肉泥泞,发出沉闷的“吧唧”声。碎骨与肉块被卷入齿轮,又被高温烘烤,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陆远从腰间的皮套中抽出单筒望远镜,贴在右眼上,扫视了一圈已经溃不成军、只顾着向谷口逃窜的北元残部。

视野里,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草原狼,此刻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随手塞回皮套。

“王虎。”陆远居高临下,声音穿透机器的轰鸣,透着令人骨髓发寒的冷酷,“传令全军,散兵线推进。遇到喘气的,补一刀。”

“大明的军费很贵,不养俘虏。”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黄土崖壁,望向更北方的苍茫草原。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胜负。这是大明帝国用轰鸣的蒸汽与炽热的钢铁,向那些固守在马背与弯刀上的旧时代,下达的一场残酷处刑。

工业的镰刀,已经正式割开了农耕游牧文明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