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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大明第一臣,开局救活朱雄英 > 第248章 长生天信仰的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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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王帐内,沉闷的空气凝结成实质般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

特穆尔那比哭还难听的惨笑声,混合着火盆里牛粪燃烧的噼啪声,成了这片空间里仅有的动静。

脱古思帖木儿跌坐在那张白狼皮大椅上,呼吸粗重。他的双手紧紧攥住由纯金打造的座椅扶手,用力之大,让骨节突出的指关节泛出骇人的惨白。

这位北元大汗,曾经自诩为草原上最凶猛的苍狼,坚信只要怯薛军的弯刀足够锋利,战马的速度足够快,就能重新踏平长城,饮马黄河。

可现在,他引以为傲的骑兵冲锋战术,在明军面前竟然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那双阴鸷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地毯上的血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特穆尔刚才描述的画面。

不需要挽马拖拽、吃煤喝水就能在戈壁上狂飙的钢铁战车。

不需要拉弓搭箭,隔着一百多步就能喷吐火舌、轻易击穿重甲的铁管子。

还有那能从天而降、眨眼间将几十人连人带马炸成碎肉的雷霆巨炮。

这些东西,完全超出了他作为一个游牧民族首领的认知极限。在他的世界里,最可怕的武器不过是百炼的钢刀和能射穿重甲的破甲箭。可特穆尔口中的那些怪物,根本不是凡人能抗衡的力量。

“大汗!不要听这个懦夫胡言乱语!”

压抑的沉闷中,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主战派贵族跳了出来。他一把抽出腰间的弯刀,刀锋直指跪在地上的特穆尔。

“怯薛军是长生天护佑的勇士,怎会被一群南朝的步卒杀得片甲不留?一定是脱脱不花那个老东西指挥不当,或者是特穆尔这狗崽子临阵脱逃!”

这名贵族转过身,面向脱古思帖木儿,单手抚胸,大声叫嚣:“大汗!王庭还有两万可战之兵!只要您一声令下,我愿亲自带兵迎敌!我就不信,南朝那些两只脚走路的羊羔,能挡得住我们大元勇士的马蹄!我们把所有部落的青壮都集结起来,用人海战术,活活冲垮他们!”

随着他的带头,另外几名平时飞扬跋扈的贵族也纷纷附和。

“对!集结兵力!跟他们拼了!”

“绝不能让南朝人看扁了我们!”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骤然在王帐内回荡。

前一刻还在挥舞弯刀叫嚣的满脸横肉贵族,整个人像被巨锤击中,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粗大的帐篷立柱上。他手里的弯刀当啷落地,半张脸高高肿起,嘴角溢出大口鲜血,连牙齿都混着血水吐了出来。

脱古思帖木儿不知何时已经冲下台阶,像一头发怒的雄狮般站在那里。他收回还在发麻的右手,双眼充血,怒视着那个倒在地上哀嚎的贵族,破口大骂:“蠢货!没脑子的蠢货!”

脱古思帖木儿一步步逼近,指着那名贵族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四万最精锐的怯薛军!四万人!连明军的阵地都没摸到,就全死绝了!你拿什么去填?拿你那颗装满马粪的脑袋吗!”

大汗的咆哮声在穹顶下回荡,那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慌,那是对未知力量的本能恐惧。

“特穆尔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刀枪,是喷火的管子!四万人都填不平他们的火墙,你想把王庭最后的这两万老弱病残也送去送死,把我们大元的根基全断送了吗!”

脱古思帖木儿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转过头,目光扫过帐内那些噤若寒蝉的贵族,眼底满是悲凉与绝望。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懂了那个叫陆远的明军统帅。

大明那位年轻的兵部尚书,根本不是带着军队来打仗的。

打仗,有来有回,有胜有负,要讲究排兵布阵,讲究粮草辎重。可陆远带来的,是一套冷酷到极点的工业机器。他把战争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宰,一场针对草原势力的物理清扫。

明军不需要个人武勇,不需要热血冲锋。他们只需要像工匠打铁一样,站在安全的距离外,机械地装填、开火,用钢铁和火药把所有敢于靠近的血肉之躯碾成粉末。

在那种绝对碾压的力量面前,再多的骑兵冲锋,也不过是往绞肉机里多添几块肉罢了。

“呜——呜——”

王帐外,漠北的白毛风越刮越烈。那凄厉的风声穿透厚重的毛毡,在脱古思帖木儿的脑海里,却不再是长生天的呼吸,而是大明火炮那催命的轰鸣。

他抬起头,看着王帐穹顶上绣着的金色狼图腾,眼前一阵恍惚。

几百年来,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坚信自己是长生天的骄子。他们跨上战马,就能像狂风一样席卷天下,把那些农耕民族当成两脚羊一样肆意宰割。

可现在,陆远用那三十门红衣大炮和二十台蒸汽牵引车,硬生生把这层骄傲撕得粉碎。

长生天没有降下雷罚去劈碎那些钢铁怪物,也没有保佑怯薛军的弯刀砍断明军的火枪。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脱古思帖木儿引以为傲的信仰,彻底崩塌,化作一地随风飘散的死灰。

脱古思帖木儿拖着沉重的步伐,踱步退回台阶,重新跌坐在白狼皮大椅上。

他哆嗦着伸出手,端起桌案上那个纯金酒杯。杯子里装满了草原上最烈的马奶酒。

他仰起头,将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一路烧进胃里,像吞下了一把刀子。可是,这股灼热却怎么也无法驱散他内心的刺骨寒意。那股寒意从骨髓里渗出来,冻结了他的血液,冻结了他的胆魄。

“大汗……”一名年迈的部落头人跪伏在地,声音干涩,“我们……该怎么办?”

脱古思帖木儿放下金杯,双手捂住脸庞,用力揉搓了几下。当他重新抬起头时,眼中的狂暴与不甘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认清现实后的极度颓丧。

“传令下去。”脱古思帖木儿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砂纸上摩擦,“放弃王庭。”

这句话一出,王帐内立刻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声。

放弃王庭?这可是北元正统的象征!一旦丢了这里,他们就成了真正的丧家之犬。

“大汗三思啊!”

“王庭不能丢啊!”

“闭嘴!”脱古思帖木儿重重一拍桌案,怒视着下方,“不走,留在这里等死吗?你们没听见特穆尔说,明军的铁车跑得比战马还快?再拖延下去,那条冒着黑烟的钢铁巨龙就会碾碎我们的帐篷!”

他站起身,走到特穆尔面前,看着这个已经被吓破胆的堂弟,神情复杂。

“通知所有部落的头人,带上能带走的牛羊和干粮。不要带那些沉重的毡帐,不要带多余的铁器。用最快的速度,向北,向更北方的苦寒之地走!”

脱古思帖木儿咬着牙,下达了这道屈辱的命令。

“把所有阻碍速度的东西都丢掉!只要能逃出明军火炮的射程,哪怕去吃树皮、啃草根,也要活下去!”

随着大汗的命令传出,整个北元王庭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混乱。

惊恐的哭喊声、牛羊受惊的叫声、贵族们抽打奴隶的皮鞭声,交织成一首末日的哀歌。无数牧民手忙脚乱地收拾着细软,将值钱的金银珠宝塞进怀里,却把赖以生存的笨重铁锅丢在雪地里。

曾经不可一世的怯薛军,此刻连维持秩序的勇气都没有了。他们抢夺着最好的战马,只为了能跑得比别人更快一点。

脱古思帖木儿站在王帐外,任凭刺骨的寒风吹打在脸上。他看着这片混乱不堪的营地,看着那些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奔逃的子民,心头滴血。

他知道,大元的脊梁,在今天,被大明那个叫陆远的男人,用工业的铁锤,彻底砸断了。

从此以后,这片草原上,再也没有什么骄傲的苍狼。

只有一群被机器和火药吓破胆的野狗。

而在王庭正南方,数百里外的荒原上。

“呜——!!!”

三十台威远牌蒸汽牵引车同时拉响汽笛。尖锐的啸叫声划破了夜空。

陆远站在头车的高台上,手里把玩着那把算盘,俨然将其当成了解压玩具。算盘珠子碰撞的清脆声,在机械的轰鸣中显得格外清晰。

“伯爷,探子回报,鞑子王庭那边乱了,在拔营逃跑。”王虎快步走上高台,大声禀报。

陆远扯了扯嘴角,将算盘塞进怀里,单手抽出腰间的刀。

“想跑?我花了几十万两白银的军费,你们这群破产的死肉,不把骨头熬成油抵债,还想跑?”

陆远刀锋直指北方,冷酷的声音盖过了蒸汽机的咆哮。

“传令全军!锅炉压力顶到红线!给我追上去,连本带利地收账!”

钢铁巨龙喷吐出滚滚黑烟,车轮碾碎冻土,以一种不讲道理的狂暴姿态,向着崩溃的北元王庭,发起了最后的物理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