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听到王嘉的话,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没想到王嘉直接把他当成了“突破点”。
王嘉看他没接话,还以为对方在犹豫,然后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有些神神秘秘地说:
“兄弟,我跟你说,我们这边流程走得最顺、最快,绝对不会耽误你的时间。你跟我走,我保证在一个小时之内全部搞定。”
刘哥在旁边瞬间听不下去了,他过来把王嘉往旁边拨了一下,自己站到了江澈的面前。
他的态度也很客气:“小伙子,你跟我走,我们那边的条件比王嘉那边好的多了,说话也方便。”
王嘉被拨到一边,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你跟我抢是吧”的表情。
他往前一步,对着刘哥说:“刘哥,你这就不讲道理了吧?这个事情是我先接的,你怎么能…”
“你先接的?”
刘哥看着王嘉直接反驳道:“你接到指挥中心的指令,过来看看情况,这就叫你先接的?”
就在这时,一直没开口的冲锋衣男人也动了。
他走到江澈面前,然后说了句:“你跟我走。”
王嘉和刘哥同时愣住了。
冲锋衣男人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你们俩,谁都别争了。这件事情由我们直接来负责,不服气的,去找上面说。”
王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他看到冲锋衣男人那张“我不想听任何废话”的脸,又把嘴闭上了。
刘哥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他比王嘉更清楚人家的分量。
这种事情,一旦涉及到那种成分,人家确实有优先管辖权。他再争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只是…这面子确实有些挂不住啊……
刘哥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冲锋衣男人,语气硬邦邦地说了句:
“行,你们牛。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个事情你们要是查不清楚,最后还是得转到我们刑大来。”
冲锋衣男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他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不会有那一天。
江澈看着这三个部门的人你来我往地争了半天,最后被这个冲锋衣男人一句“你跟我走”直接终结了比赛,心里觉得是又好笑又无奈。
他想了想,忽然开口说了一句:“那个…各位,我插个嘴?”
三双眼睛同时看向了他。
江澈语气很真诚地说:
“要不这样,我直接把那家包子店的地址告诉你们,你们直接去逮就好了嘛。反正店就在那儿,又跑不了。
然后我跟我女朋友先回去休息,你们三家一起去,谁也不吃亏,多好的。”
诊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王嘉先笑了,不过他也没啥别的意思:“兄弟,这件事情,你想得太简单了。”
刘哥也摇了摇头,表情复杂地看着江澈,像是在看一个天真无邪的小朋友一样。
就连那个一直面无表情的冲锋衣男人,嘴角都微微抽动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在叹气。
王嘉往前走了两步,拉了把椅子在江澈对面坐下,然后开始给江澈解释了起来:“兄弟,我跟你讲,这事真不是你说的那么简单。”
王嘉的语气比刚才跟江澈套近乎时认真了不少:
“你想想,这家店开了十几年,你们说是突然变得好吃的,但是也有几年了,这几年,想必他们一直在用那种东西,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背后肯定有稳定的货源。”
江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也瞬间明白了王嘉的意思。
王嘉继续说:
“这种禁用物,可不是你去菜市场随便就能买到的。而且能长期稳定地供货,说明他上面肯定有人。
这个‘人’是谁?是本地供的,还是从外面进来的?是一个人,还是一个链条?这些东西都得查的。”
他停顿了会,接着说:
“我们现在要是直接冲进去,把店封了、把人抓了,那顶多就是端掉一个包子店。
到时候老板直接扛下来,就说‘都是我自己弄的,没有上家’,那这条线搞不好就断了。但我们要做的,就是将源头一网打尽。”
江澈的表情慢慢变了。
他之前确实没想这么深。
在他想来,这事很简单,包子店加了料,查出来,封店,抓人,完事。但现在听王嘉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想得太简单了。
刘哥在旁边接上了话,他的语气比对着王嘉时平和了不少:“王嘉说得对。这种事情,你知道最难的是什么吗?不是抓人,而是抓不到上面的人。”
他的语气里带着些经验之谈的意思:
“这些开店的,很多都是小角色。真正赚钱的是供货的人。你今天封了他这家店,明天他在隔壁区又开一家。
你今天抓了这个老板,明天换个亲戚来顶缸。你要是不把供货的链条给切断,这事永远解决不了。”
江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在认真听着。
冲锋衣男人这时候开口了:“所以我们要先监视起来。”
他看着江澈说道:“店要查,人也要抓,但不是现在。现在进去,就是打草惊蛇。我们要先搞清楚,他们的货从哪来的,多久补一次货,跟谁对接,资金怎么走……等等,把这些搞清楚了,才能一锅端了。”
冲锋衣男人继续说道:
“你提供的血液检测报告,只是我们的切入点。但你要知道,那个报告只能证明这家店的包子有问题,但证明不了别的。
我们要的是完整的证据链,从包子,到厨房,到存货,到进货渠道,到上家,一条线全部都得锁死。”
王嘉在旁边补充道:
“所以我们才要你们跟我们走。不只是单纯地做个笔录就完事了。我们需要你们作为证人,把整个过程固定下来。
你们是直接受害人之二,你们的证言、你们的检测报告、你们吃包子的时间节点,这些都是证据链的一部分。
没有你们,这个事情也能办,但有你们在,证据链会更完整。”
江澈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看着眼前这三个人,认真地说了一句:“受教了。我刚才那个提议确实太儿戏了,你们考虑得比我周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