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拍打着船舷,发出“哗啦——哗啦——”的规律声响。
“乘风号”在无尽海外海航行了整整一夜。黎明时分,东方海平线泛起鱼肚白,将漆黑的海面染成深蓝色。翟月站在船头,左手扶着船舷,右手展开那张羊皮海图。海风吹拂,羊皮卷边缘微微颤动,上面用暗红色朱砂绘制的航线在晨光中逐渐清晰。
墨渊从船舱走出,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汤里加了姜片和几味温补的草药,香气随着海风飘散。
“先喝点东西。”他将碗递给翟月,“你的伤势需要温养。”
翟月接过碗,指尖感受到陶碗传来的温热。她小口啜饮,鱼汤带着姜的辛辣和草药的微苦,顺着喉咙滑下,暖意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左臂伤口已经缝合,但每一次动作还是会牵动肌肉,传来阵阵刺痛。肋骨被固定住,呼吸时能感觉到胸腔内的闷痛。最麻烦的是混沌灵根,那种隐隐的灼痛感从未消失,仿佛有火焰在经脉深处缓慢燃烧。
“航向调整好了。”墨渊指向海图,“按照你标注的路线,我们正朝东南方向航行。照这个速度,三天后能抵达外海与内海的交界处——‘风暴峡’。”
翟月点头,目光落在海图上标注的“风暴峡”三个小字旁。那里画着一个漩涡状的标记,旁边还有一行蝇头小字:天然屏障,罡风肆虐,每月仅初一、十五风势稍缓,可通行。
“今天是初九。”她计算着时间,“还有六天。”
“足够我们准备。”墨渊说,“我已经在船上加装了‘定风阵’和‘避浪符’,虽然不能完全抵御风暴峡的罡风,但至少能增加三成通过几率。”
小白从桅杆上跳下,轻盈地落在翟月肩头。它用鼻子蹭了蹭她的脸颊,发出“呜呜”的低鸣,金色眼眸中流露出担忧。
“我没事。”翟月摸了摸小白的头,指尖触碰到它柔软温暖的皮毛。
就在这时,她脑海中响起冰冷的机械音:
【检测到后方海域有船只尾随,距离约十五里,数量:三艘。船型分析:两艘小型快船,一艘中型货船。航速:高于平均速度20%。意图分析:追踪可能性87%。】
翟月眼神一凛。
“有人跟着我们。”她低声说。
墨渊立刻转身看向船尾方向。海面茫茫,以他的目力还看不到十五里外的船只,但他相信翟月的判断——或者说,相信她那个神秘“系统”的预警。
“是那三方跟踪者?”他问。
“应该是。”翟月收起海图,将空碗放在船舷上,“他们没在码头动手,是忌惮楚天歌,或者想等我们离开望海城势力范围再下手。现在到了海上,正是好时机。”
“要加速甩掉吗?”墨渊已经走向操控室,“‘乘风号’的加速阵法可以短时间提升四成速度,但会消耗大量灵石。”
翟月沉吟片刻,摇头。
“不,保持原速。让他们跟。”
“你想反杀?”
“看情况。”翟月望向茫茫大海,“如果只是跟踪,就让他们跟。如果敢动手……”她摸了摸腰间黑色短剑,“海上毁尸灭迹,更方便。”
墨渊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回到操控室,没有启动加速阵法,而是悄悄调整了船尾几个阵法的符文排列。那些原本用于防御的阵法,现在多了一层隐蔽的“反追踪”功能——任何试图锁定“乘风号”位置的法术或法器,都会受到微弱干扰,导致定位偏差。
这是他在黑市购买的几个冷门阵盘之一,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小白。”翟月说,“你去船尾盯着,有任何异常立刻预警。”
小白“啾”地叫了一声,化作一道白影窜向船尾,蹲在船舷最高处,金色眼眸望向远方海面,耳朵微微抖动,捕捉着风中传来的每一丝异响。
翟月走进船舱,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疗伤。
混沌灵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牵引着经脉中的灵力流动。那些灵力不再是纯粹的青色,而是夹杂着淡淡的灰色——那是洪荒本源之力渗透的痕迹。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灵力流过左臂伤口,温养着刚刚缝合的皮肉和受损的经脉。疼痛感逐渐减轻,取而代之的是麻痒——这是伤口在愈合的征兆。
两个时辰后,翟月睁开眼睛。
伤势恢复了一成左右,灵力也恢复到六成。她取出系统商城,用50文明点兑换了一瓶“回春露”。淡绿色的液体滴在左臂伤口上,清凉感瞬间渗透,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露出粉嫩的新肉。断裂的肋骨也在药力作用下加速愈合,虽然还不能承受重击,但正常行动已无大碍。
【文明点剩余:200点。】
翟月关闭商城,走出船舱。
已是正午时分,阳光直射海面,波光粼粼。墨渊在甲板上布置了一个简易的遮阳棚,棚下摆着小桌,桌上放着干粮和淡水。小白蹲在桌边,正小口啃着一块鱼干。
“跟踪者还在。”墨渊递给她一块面饼,“距离拉近到十二里,但一直没有加速追上来。”
“他们在等。”翟月接过面饼咬了一口,面饼很硬,需要就着水才能咽下,“等我们进入更深的海域,或者等我们遇到麻烦,他们再趁火打劫。”
“要设陷阱吗?”
“不急。”翟月望向东南方向,“先到‘风暴峡’再说。如果他们要动手,大概率会在那里——风暴环境混乱,正是杀人越货的好时机。”
三人简单用餐后,继续航行。
下午时分,海面起了变化。
原本深蓝色的海水逐渐变成墨绿色,海浪也变得更大。远处天际线出现一片灰蒙蒙的云层,云层低垂,仿佛要压到海面上。空气中弥漫着咸腥味和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要变天了。”墨渊看着天空,“不是普通的风暴,是海上特有的‘罡风潮’。”
话音刚落,海风骤然增强。
“呼——呜——”
风声如鬼哭狼嚎,吹得船帆猎猎作响。海浪掀起数丈高,狠狠拍打在船身上,“乘风号”剧烈摇晃。翟月抓住船舷,指尖用力到发白。小白紧紧抓住她的衣襟,发出不安的鸣叫。
墨渊冲进操控室,双手按在控制阵盘上,灵力疯狂注入。
“定风阵,开!”
“避浪符,激活!”
船身亮起淡蓝色的光芒,一层半透明的光罩将整艘船笼罩。罡风撞在光罩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光罩表面荡起一圈圈涟漪。海浪拍来,被光罩分流,从船身两侧滑过,虽然船身依旧摇晃,但至少避免了直接被巨浪拍翻的危险。
“这样撑不了多久!”墨渊喊道,“罡风潮会持续至少两个时辰!阵法消耗太大!”
翟月看向系统地图。代表“乘风号”的光点正在一片红色预警区域边缘——那是标注为“罡风带”的危险海域。而代表跟踪者的三个光点,已经加速追了上来,距离拉近到八里。
他们果然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墨渊,能坚持多久?”翟月问。
“最多半个时辰!”墨渊额头渗出冷汗,“灵石消耗速度是平时的五倍!”
翟月迅速做出决定。
“关闭防御阵法,只保留最低限度的‘稳船阵’。把节省下来的灵力全部注入加速阵法。”
“什么?”墨渊一愣,“那样船身会直接暴露在罡风里!”
“听我的。”翟月语气斩钉截铁,“他们敢追上来,是因为认定我们在罡风里必须全力防御,无法加速逃跑。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墨渊明白了她的意图。他咬咬牙,双手在阵盘上快速操作。淡蓝色光罩瞬间消失,罡风和海浪毫无阻碍地拍打在船身上。
“轰!”
巨浪砸在甲板上,海水漫过脚踝。翟月抓住缆绳稳住身形,海水冰冷刺骨,浸湿了她的衣袍。小白紧紧趴在她肩上,毛发被海水打湿,变成一绺一绺的。
“加速阵,全开!”
墨渊将剩余灵力全部注入船尾的加速符文。船身猛地一震,尾部喷出淡蓝色的气流,“乘风号”如离弦之箭般向前冲去。速度瞬间提升五成,船头劈开海浪,在身后留下长长的白色航迹。
后方八里处,三艘追踪船上的修士都愣住了。
“他们疯了?!”一艘快船上,黑衣修士瞪大眼睛,“这种天气关闭防御,全力加速?船身会被罡风撕碎的!”
“不对。”另一艘船上的灰袍老者眯起眼睛,“他们在赌。赌我们能撑过罡风,他们撑不过。”
“追!”第三艘船上的疤脸汉子吼道,“加速追!他们船身没有防御,坚持不了多久!等他们船体受损,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三艘船也纷纷加速,紧追不舍。
海面上,一场生死追逐在罡风暴雨中展开。
“乘风号”船身剧烈摇晃,每一次海浪拍打都让船体发出“嘎吱”的呻吟。甲板上已经积了半尺深的海水,桅杆在风中弯成危险的弧度。墨渊死死抓住操控杆,手臂青筋暴起,灵力源源不断注入阵法,维持着船只的平衡和速度。
翟月站在船尾,右手按在船舷上,左手掐诀。她闭上眼睛,神识扩散开来,感知着后方追兵的距离、速度、以及……杀气。
七里。
六里。
五里。
追兵越来越近。他们已经进入攻击范围,但罡风太强,任何远程法术都会被打散,只能靠近身战。
四里。
三里。
“准备接舷战!”疤脸汉子的吼声透过风雨传来。
翟月睁开眼睛,眼中寒光一闪。
“就是现在。”
她右手一翻,掌心出现三枚黑色铁钉——这是她在黑市购买的“破罡钉”,专门用来破除护体罡气和防御阵法。每一枚都价值五十灵石,她一共买了五枚,现在要用掉三枚。
“墨渊,左满舵,急转!”
“明白!”
“乘风号”船身猛地向左倾斜,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尖锐的弧线。后方追兵猝不及防,最前面那艘快船来不及转向,直直朝着“乘风号”原本的航向冲去。
就是这一刻!
翟月抬手,三枚破罡钉脱手飞出。
“嗖!嗖!嗖!”
破罡钉穿透罡风,精准地射向三艘追踪船的船底——那里是防御阵法最薄弱的位置。黑色铁钉撞在船底光罩上,发出“噗噗噗”三声轻响,光罩应声破碎。
“不好!防御破了!”
“快补阵!”
但已经来不及了。
失去防御阵法的保护,三艘船直接暴露在罡风之中。最前面那艘快船首当其冲,一道罡风如刀般切过船身,木质船体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海水疯狂涌入,船身开始倾斜。
“弃船!弃船!”
船上的修士纷纷跳海,但罡风卷起巨浪,瞬间将他们吞没。惨叫声被风雨声掩盖,很快消失不见。
另外两艘船也好不到哪里去。中型货船船体较大,还能勉强支撑,但船帆被罡风撕裂,速度大减。另一艘快船则步了第一艘的后尘,船体破裂,迅速下沉。
疤脸汉子和灰袍老者站在货船甲板上,脸色铁青。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翟月会用这种同归于尽般的打法——关闭自身防御,用破罡钉破坏他们的防御,然后借助罡风的力量,让他们自食恶果。
“追!继续追!”疤脸汉子怒吼,“他们船身没有防御,肯定也受损了!”
但灰袍老者拉住了他。
“你看。”
疤脸汉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缩。
只见“乘风号”船身上,不知何时又亮起了一层淡蓝色的光罩——比之前那层薄得多,范围也小,只笼罩了船体核心区域,但足以抵御罡风的余波。而船速,丝毫没有减慢。
“他们……他们刚才关闭防御是假象?”疤脸汉子难以置信。
“不。”灰袍老者摇头,“他们是真关闭了防御。但在我们用破罡钉攻击他们之前,他们就已经重新启动了阵法——只是范围缩小,集中在核心区域,所以消耗小,启动快。”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忌惮。
“那个女子,不仅实力强,心计也深。她算准了我们会趁她关闭防御时加速追近,也算准了我们会用破罡钉之类的破阵手段。所以她故意卖个破绽,引我们出手,然后用最小的代价,废掉我们三艘船。”
货船在罡风中艰难维持,速度已经降到原来的一半。而“乘风号”则越行越远,很快消失在风雨之中。
“还追吗?”疤脸汉子不甘心地问。
“追不上了。”灰袍老者叹息,“而且……我们可能惹了不该惹的人。”
他看向海面上漂浮的船体碎片和几具尸体,心中涌起一股寒意。那个叫“月”的女子,出手狠辣,算计精准,绝对不是普通散修。她背后,恐怕有他们惹不起的势力。
“撤吧。”他说,“这次任务,我们放弃。”
货船调转方向,朝着来路驶去。罡风潮逐渐减弱,海面恢复平静时,三艘追踪船已经两沉一逃,“乘风号”则安然无恙地继续向着东南方向航行。
船头,翟月收回神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解决了。”她说。
墨渊从操控室走出,脸色有些苍白。刚才那一番操作消耗了他大量灵力和心神,但结果值得——他们不仅摆脱了追兵,还重创了对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人敢来招惹。
“你早就计划好了?”他问。
“临时起意。”翟月说,“看到罡风潮的时候,才想到这个办法。风险很大,但收益也高。”
她看向系统地图,代表追兵的三个光点已经消失两个,最后一个正在快速远离。危机暂时解除。
小白从她肩上跳下,在甲板上抖了抖身上的海水,然后跑到船尾,对着远方“汪汪”叫了两声,仿佛在宣告胜利。
翟月笑了笑,摸了摸它的头。
“继续航行。”她说,“目标,‘风暴峡’。”
三天后。
“乘风号”驶入一片相对平静的海域。这里的海水呈现出诡异的深紫色,海面上漂浮着淡淡的雾气。远处,一道接天连海的灰色屏障横亘在前方——那是罡风形成的天然壁垒,也就是海图上标注的“风暴峡”。
屏障高达千丈,宽不知几许,罡风在其中呼啸盘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即使隔着十几里远,也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就是这里了。”墨渊看着海图,“‘风暴峡’,外海与内海的分界线。穿过它,才算真正进入无尽海内海。”
翟月望向那道灰色屏障,眼中闪过凝重。
屏障的罡风强度,比之前遇到的罡风潮还要强数倍。以“乘风号”现在的防御,硬闯的话,十有八九会被撕成碎片。
“海图上说,每月初一、十五风势稍缓。”翟月计算着日期,“今天是十三,还有两天。”
“我们可以在这里等。”墨渊说,“但这里不安全。‘风暴峡’附近是海盗和劫掠者经常出没的区域,很多修士都会在这里等待风势减弱,也因此成为被袭击的目标。”
话音刚落,远处海面上就出现了几艘船的影子。
那些船大小不一,有的破烂不堪,有的装饰华丽,但都停泊在距离“风暴峡”一定距离的海面上,显然也在等待时机。船与船之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互不靠近,也不远离,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
翟月操控“乘风号”缓缓驶入这片临时停泊区,找了一个相对空旷的位置下锚。船锚沉入海底,发出“咕咚”的闷响。
她站在船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船。
大部分船都挂着陌生的旗帜,有的甚至没有旗帜,船身上布满战斗留下的伤痕。船上的修士也形形色色,有的闭目打坐,有的警惕张望,有的则在甲板上摆摊交易——在这片无法之地,临时市场就这样形成了。
“我们需要补充一些物资。”墨渊说,“淡水还够,但干粮只够五天。而且穿越‘风暴峡’后,内海情况未知,多准备些总没错。”
翟月点头:“我去看看。”
她戴上面具,换上普通的灰色衣袍,将修为压制在炼气八层左右——这个修为不高不低,既不会引人注目,也不会让人觉得好欺负。墨渊留在船上维护阵法,小白则跟着翟月,蹲在她肩头,金色眼眸警惕地扫视四周。
翟月跳下船,踏着海面走到最近的一处临时市场。
所谓的市场,其实就是几艘船靠在一起,修士们在甲板上摆开地摊,出售各种物品。有卖丹药的,有卖符箓的,有卖法器的,还有卖海图和情报的。交易方式以物易物为主,灵石也通用,但价格比陆地上贵三到五成。
翟月在一个卖干粮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筑基初期修为,摊位上摆着各种肉干、面饼和腌菜。
“怎么卖?”翟月问。
“肉干十灵石一斤,面饼五灵石一斤,腌菜三灵石一坛。”光头大汉瓮声瓮气地说,“不还价。”
翟月皱了皱眉。这个价格确实贵,但在这海上,物资紧缺,也情有可原。她正要掏灵石,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这位道友,我这里有更好的干粮,价格只要他的一半,要不要看看?”
翟月转头,看到一个瘦削的中年修士站在不远处,面前摆着一个小摊,摊位上也是各种食物,但品相比光头大汉的好不少。
光头大汉顿时怒了:“王老五,你什么意思?抢生意?”
“买卖自由,价高者得,价低者更得。”王老五笑眯眯地说,“道友,来看看?”
翟月走到王老五的摊位前,仔细检查那些干粮。肉干色泽鲜亮,没有异味;面饼松软,没有发霉;腌菜坛子密封完好。确实比光头大汉的好。
“怎么卖?”她问。
“肉干五灵石一斤,面饼三灵石一斤,腌菜两灵石一坛。”王老五说,“量大还能再优惠。”
翟月正要开口,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提示:
【检测到摊位物品中混有‘迷魂散’粉末,接触超过一刻钟会导致意识模糊,建议立即远离。】
她眼神一冷。
原来是个黑店。用低价吸引顾客,然后在货物里下药,等顾客昏迷后再抢劫。这种手段在海上并不少见。
“不用了。”翟月转身就走。
王老五脸色一变:“道友,价格可以再商量……”
翟月没有理会,快步离开。王老五眼中闪过凶光,但看到翟月肩头的小白,以及她腰间隐隐露出的黑色短剑剑柄,最终还是没敢动手。
翟月又逛了几个摊位,买了些干净的干粮和淡水,还补充了几张避水符和驱妖符。就在她准备返回“乘风号”时,远处海面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她抬头望去,只见一支规模庞大的船队正缓缓驶入停泊区。
那支船队由十几艘船组成,中央是一艘三层楼船,船身漆成深红色,船头雕刻着狰狞的龙头,桅杆上悬挂着巨大的旗帜——旗帜底色为深蓝,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南宫”二字。
船队所过之处,其他船只纷纷避让。有些修士甚至站在船头,对着楼船方向拱手行礼,态度恭敬。
南宫家族。
翟月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这个势力的信息:东域中型修仙家族,以海运贸易起家,家族船队遍布无尽海外海,势力庞大,族长南宫烈是个精明的商人,也是系统标注的“重要摇摆者”。
船队在距离“风暴峡”最近的一片海域下锚。楼船船头,一位气度沉稳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他身穿深蓝色锦袍,腰间佩玉,面容儒雅,但眼神锐利如鹰,扫过停泊区的每一艘船,最后在“乘风号”和翟月身上略微停留。
虽然隔着数百丈距离,但翟月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在其他船上多了那么一瞬。
楼船上,一名管事模样的老者走到中年男子身边,低声汇报:
“家主,那艘黑色中型海船,就是近日传闻中,与青云宗叛徒翟月相貌相似之人所乘。船上三人,一女二男,还有一只灵兽。昨日有消息传来,此女在望海城码头,与玄天剑宗的楚天歌打了十剑,最终平局收场。”
南宫烈眼神微动。
“楚天歌……玄天剑宗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之一,据说已经摸到金丹门槛。能与他打成平手,至少也是筑基巅峰的实力。”
“是。”管事点头,“而且此女行事狠辣,三天前在罡风潮中,用计反杀三艘追踪船,两沉一逃,出手果断,算计精准。”
南宫烈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船舷。
海风吹动他的衣袍,带来咸腥的海水气息和远处“风暴峡”的罡风呼啸声。停泊区的修士们都在暗中观察这支突然到来的庞大船队,窃窃私语声随着海风飘散。
“派人去接触一下。”南宫烈终于开口,“态度客气些。或许……是个机会。”
管事躬身:“是,家主。”
与此同时,翟月脑海中响起冰冷的机械音:
【检测到中型势力“南宫家族”船队,其族长南宫烈为重要摇摆者。接触可能影响后续资源获取与情报网络。建议:谨慎接触,评估价值。】
翟月抬头,望向楼船方向。
船头,南宫烈也正好看向她。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虽然隔着数百丈,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审视与计算。
海风呼啸,吹动翟月额前的碎发。她肩头的小白发出低低的“呜呜”声,金色眼眸紧盯着楼船方向,全身毛发微微竖起。
墨渊从“乘风号”上跳下,踏着海面走到翟月身边。
“南宫家族。”他低声说,“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不知道。”翟月说,“但既然来了,就不会没有目的。”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乘风号”。
该来的总会来。南宫烈既然注意到了她,就一定会有所行动。而她要做的,就是做好准备,迎接这场即将到来的接触。
是敌是友,是机遇还是陷阱,很快就会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