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教头不如来我帐下为将?”
林冲心头猛地犹豫了一瞬。
他何尝不知梁山并非久留之地?何尝不想报仇雪恨?
可一想到东京城中的高俅,那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他若重回官军,高俅必不会放过他,林娘子的冤屈,更是永无昭雪之日!
念头一闪而过,林冲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蛇矛一挺,厉声喝道:
“西门都统制,休要花言巧语乱我心志!林某与奸臣高俅,已是不死不休之仇!
更何况,梁山上公明哥哥义薄云天,晁天王豪气无双,我林冲,宁死不负兄弟!”
西门庆闻言,仰头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讽:
“林教头,你当真是被宋江那等伪君子蒙蔽了双眼!
至于高俅?你怕他?不瞒你说 —— 前些日子,我已在西岳华山,亲手斩了高俅之子高衙内!你林娘子的仇,我早已替你报了一半!”
“什么?!”
林冲如遭雷击,浑身一僵,枪法瞬间慢了三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高衙内死了?!那害得他家破人亡、娘子自尽的罪魁祸首,竟然被眼前这人杀了?!
他心神激荡,枪法都停滞了。
可西门庆却并未趁他分神出手偷袭,只是勒马收枪,静静立于当场,眼神坦荡,毫无趁人之危的卑劣。
林冲深吸一口气,回过神来,心中五味杂陈。
他再次挺矛而上,可这一次,枪矛相交,再无先前的死战狠厉,反倒更像是虚以应付,做给旁人看的一场戏。
林冲死死盯住西门庆,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都统制方才的话可当真?”
西门庆神色坦荡如砥,没有半分虚浮作伪,声音沉稳有力,字字敲在林冲心尖上:
“如假包换。当时二龙山的武松和少华山的神机军师朱武等人也在场,你的好兄弟鲁智深也知此事。林教头若是不信,也尽可遣人前往东京打探,消息绝不会假。”
林冲怔怔望着他,心中翻江倒海。
这西门庆一身功夫在他之上,若只是想拿他立功,也无需用这种事扰他心神。
可家破人亡的大仇,竟被眼前这位敌军统帅亲手报了…… 这份冲击,实在太过巨大。
而西门庆心中,自有盘算。
他要收服林冲这般五虎上将,必须让他心悦诚服,若凭武力将他生擒活捉,不过得一具躯壳,换不来半分真心。
林冲是梁山元老,根深蒂固,又被 “义气” 二字捆得极深,想让他叛出梁山,难如登天。
唯有先解他心头最深之恨,再慢慢让他看清宋江虚伪招安的真面目,让他明白自己与高俅之流绝非一路,方能一点点撬开他的心防,等到时机成熟,林冲自然会弃暗投明,真心归顺。
此刻,不急。
便在此时 ——
朱武见林冲被压制,梁山大军士气尽丧,当即厉声下令:
“秦明、史进!率两千精锐骑兵,冲杀出去!”
“得令!”
秦明手持狼牙棒,史进提着三尖两刃刀,,带着李忠、周通、陈达、杨春四人,率领两千精锐铁骑,如猛虎下山般冲杀而出,直直撞进溃逃的梁山军阵!
此前长弓营几轮齐射,已让梁山六七千军马损失近三分之一,残兵士气低落,早已不堪一击。
铁骑所过之处,如刀切豆腐,砍瓜切菜一般,刀斧劈砍,惨叫连连,梁山士兵被撞得东倒西歪,人仰马翻,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尸横遍野!
宋江在阵后看得目眦欲裂,厉声急问:
“军师!这可如何是好!林冲被压,大军溃败,再拖下去,我等必全军覆没!”
吴用面色惨白,羽扇都握不稳,急声催促:
“公明哥哥!大势已去,不可力敌!即刻下令撤军!快撤!”
“撤 ——!!”
宋江咬牙切齿,慌忙下令。
梁山残兵早已魂飞魄散,闻言纷纷掉转马头,抱头鼠窜,原本整齐的军阵瞬间崩溃,变成了一场仓皇的大溃退!
激战中,林冲听到鸣金之声,回头望去,只见己方大军兵败如山倒,再无半分胜算。
他深深看了西门庆一眼。
眼前这人,武艺高绝,气度不凡,竟还在战场之上,不趁人之危,不欺心蒙骗……
林冲心中疑窦丛生,却也生出一丝莫名的敬重。
他无法立刻断定西门庆所言是真是假,更不能背弃梁山兄弟。
当下,林冲猛地咬牙,蛇矛虚晃一招,逼开些许距离,朗声道:
“今日暂且罢战!此事,林某定会查证!”
话音落,他猛地一拨马头,胯下战马长嘶一声,转身朝着溃逃的梁山大军方向疾驰而去。
西门庆立于原地,看着林冲那挺拔而落寞的背影消失在烟尘之中,并未追赶。
龙象马希聿聿嘶鸣一声,刨动蹄爪。
西门庆握紧五岳长枪,望着梁山溃兵逃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
“林冲,咱们来日方长。总有一日,你会明白,谁才是真正值得你托付一身武艺的明主。”
西门庆看着溃逃的宋江与梁山兵马,回对着朱武朗声道:“军师,依计行事!”
朱武颔首,随即手中令旗翻飞,再次下令:
“花荣!领一千骑弩营,轻装快马,手持诸葛连弩,追杀逃敌!”
“黄木!率一千刚刃步兵,随后清扫战场,活捉残敌!”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