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丽雅致的凝香殿中,熏香袅袅,暖意融融。
慕容贵妃一身华贵宫装,慵懒斜倚在铺着锦绣软垫的凤榻之上,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温婉,又藏着几分淡淡清冷。
她听完身旁御医禀报,只是轻轻抬了抬纤手,语气平淡无波:“知晓了,你退下吧。”
御医连忙躬身行礼,恭恭敬敬告退出殿。
不多时,一名贴身小太监快步走到凤榻近前,俯下身压低声音,将垂拱殿内朝堂议事、陛下当众赐婚、册封西门庆为金刀驸马一事,一五一十尽数禀报清楚。
话音落下,原本神色闲适的慕容贵妃当即凤眉微微一蹙,清丽绝美的脸颊之上,悄然染上几分难以掩饰的不悦与淡淡酸意,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身下锦缎。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宫女轻柔的通传之声:“启禀贵妃娘娘,西门庆大人在外求见。”
慕容贵妃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冷哼,心中郁气正无处排解,淡淡开口:“哼,他倒是来得正巧,传他进来。”
随即她对着方才回话的小太监挥了挥手:“你先退下吧”
小太监心领神会,躬身悄声退至殿外守着。
片刻功夫,西门庆缓步走入凝香殿内,隔着一层轻柔纱帘,对着凤榻之上的慕容贵妃恭恭敬敬躬身行礼:“微臣西门庆,拜见贵妃娘娘。”
还未等他多说半句,慕容贵妃便率先开口,话语里满是阴阳怪气,带着浓浓的醋意与调侃:
“哟,这可不是如今风头无两的京东东路节度使,新晋御封金刀驸马西门大人么?”
“如今身份尊贵无比,何等风光,怎么今日竟有空踏足我这凝香寒殿?依着常理,此刻大人不该伴在柔福帝姬身侧才是,怎会想起前来见我?”
一席带着酸意的话语入耳,西门庆心中瞬间咯噔一下,暗自暗道不好。
前殿朝堂之上赐婚封驸马之事才刚刚落幕,宫中消息流转竟如此之快,转瞬之间便传到了凝香殿。
此刻殿内尚有贴身宫女侍立在侧,人多眼杂,两人私下情谊万万不可表露分毫,他纵使满心忐忑,也只能暂且压下心思,面上挤出温和笑意,从容回话。
“贵妃娘娘说笑了,此番皆是陛下恩典。昨夜微臣侥幸救下帝姬殿下,陛下感念些许微薄功劳,方才随口赐下婚约,微臣心中唯有感念皇恩浩荡,万万不敢恃宠而骄。”
“此番前来,一是陛下特意叮嘱,知晓娘娘此前有心赏赐微臣,特意命微臣前来领赏拜见;
二来陛下言明,柔福帝姬归于娘娘名下,娘娘乃是帝姬嫡母,如今婚约既定,于情于理,微臣都该前来拜见请安。”
慕容贵妃听得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忍不住低声一阵冷笑,眸光似笑非笑地望着帘外的西门庆,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打趣:
“呵呵,说得倒是面面俱到。嫡母二字倒是不假,本宫确确实实是柔福的嫡母,如此算下来,往后你见了本宫,倒是该规规矩矩唤上一声母后了。”
西门庆闻言心中暗自苦笑不已。
他心中清楚,慕容贵妃年纪与柔福帝姬相差无几,二人平日里相处更是亲如姐妹,哪里有半分真正母女的模样。
如今她分明是心中吃醋不悦,故意借着名分占自己便宜,借机发泄心中闷气。
深知此刻万万不能顶撞分毫,只能顺着她的心意好生哄着,平息她心底的醋意。
念头一转,西门庆当即顺势上前几步,隔着纱帘直直双膝跪地,姿态恭顺无比,放低了所有身段,柔声开口顺着她的心意哄道:
“儿臣参见母后大人,今日特地前来给母后请安问好,往后还望母后多多照拂儿臣。”
一声软糯恭敬的 “母后” 出口,瞬间戳破了慕容贵妃满心的酸涩别扭。
她先是一怔,随即再也绷不住脸上的冷意,噗嗤一声轻笑出声。
笑了数声,她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嗔怪、几分纵容,轻抬皓首,柔声道:
“罢了罢了,真是个会哄人的机灵鬼。既然认了母后,那便上前来吧,本宫有几句体己话,单独叮嘱于你。”
西门庆唇角噙着温润笑意,顺势应道:“儿臣谨遵母后吩咐。”
与此同时,慕容贵妃偏过头,对着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淡淡吩咐:“你们尽数退下,守在殿外,不许任何人惊扰。”
一众宫人连忙躬身应诺,轻手轻脚退出凝香殿,合上殿门,将整座宫殿的喧嚣尽数隔绝在外。
偌大华美殿宇,熏香袅袅,暖风融融,瞬间只剩二人独处,静谧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西门庆抬步上前,伸手轻轻掀开垂落的玲珑纱帘。
可他才刚探身入内,还未站稳身形,一道温软幽香的身影骤然探来。
慕容贵妃玉臂轻舒,带着满腔幽怨与缱绻,猛地轻轻一拽!
力道柔而缠绵,猝不及防,西门庆身形一晃,直接被她拉入柔软温热的凤榻之上。
不等他反应,一抹温软馨香紧紧贴了上来。
慕容贵妃整个人依偎在他怀中,青丝散落、暗香萦绕,滚烫的脸颊埋在他衣襟之间,声音又软又怨,带着独属于深宫女子的委屈与醋意:
“你这没良心的死鬼。前日说走便走,宫门相隔,半分音讯全无,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彻底抛到脑后了。”
西门庆心头一软,连忙抬手,温柔环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身,掌心触到温热细腻的肌理,低声温哄:
“娘娘这是哪里的话?世间万千风景,旁人再好看,也不及娘娘半分风姿。我日日记挂,片刻未敢忘却,何来遗忘之说?”
“只是昨日京城大乱、贼寇作乱、朝堂事繁,身不由己,抽不出半分空闲入宫探望,让娘娘受委屈了。”
慕容贵妃窝在他怀中,闻言轻哼一声,鼻尖蹭着他的衣襟,语气带着娇嗔的别扭:
“油腔滑调,最会哄我开心。”
她抬眸,一双秋水眼眸盈盈望着他,眼底醋意翻涌,细细盘问:
“我且问你,我家柔福那般清高孤傲、眼高于顶,多少王孙公子求而不得,为何偏偏对你另眼相看?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早就暗中勾搭,哄骗了我家丫头的心意?”
西门庆哭笑不得,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腰间软缎,一脸无辜:
“娘娘冤枉死我了。昨夜御街大乱,贼寇横行,帝姬身陷绝境、性命垂危,我不过是路见危难、出手救人,全然是本分所为。”
“我从未有过半分刻意勾搭之心,陛下突然金口赐婚,连我自己都是始料未及。从头到尾,都是帝姬感念救命之恩、心中认可,再加陛下圣意难违,绝非我刻意图谋。”
他低头凝视怀中美人,语气极尽真诚,柔声补道:
“我心中惦念、倾心相待之人,自始至终,唯有娘娘一人。我素来专情,岂会分心招惹旁人?”
“当真?”
慕容贵妃眸光闪闪,明显不信,唇角挂着浅浅妒色,
“我可半点不信你的甜言蜜语。得了本宫的心意还不够,如今连我的福儿都要迎娶,天下好事、世间良缘,竟都让你一人占尽了。”
说着,她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又霸道的嗔意,仰头望着他:
“你这般贪心,左右逢源,今日本宫,定要好好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