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军情汇报尽数落定,满堂文武喜气洋洋。
西门庆端坐主位,抬眼扫过帐中林立的诸将,目光锐利澄澈,胸中意气昂扬,连道三声好:
“好!好!好!极好!”
“我青州能有诸位能臣干将、同心协力、勤恳治事,上下一心、众志成城,何愁大业不成!”
“如今宋金盟约既定,三月初三北上伐辽,天下烽烟将起!我青州四万精锐已然厉兵秣马、整装待发,此番北征,便是诸位兄弟洗尽尘埃、建功立业、扬名天下的绝佳时机!”
话音铿锵落地,中军大帐之内群情激奋,人人挺胸昂首,眼底皆是滚烫战意,只待出师号令一声!
西门庆看着麾下士气如虹,心中大石彻底落地,缓缓压下众人激昂声势,温声开口:
“我自汴京一路奔波归城,见青州内外井井有条、兵强民富、百业兴盛,心中甚是宽慰。
今日军务便暂且至此,至于北伐调兵、留守布防、粮草器械、水路调度等细碎要务,改日再与众位细细磋商。”
一旁神机军师朱武见状,连忙上前拱手笑道:
“大人所言极是!三月初三方才出师,如今距北伐尚余一月有余,时日充裕,不必急于一时。”
“我与诸位将军自会先行梳理军务、排布预案、规整名册,大人一路舟车劳顿、风霜奔波,定然疲惫不堪。
府中诸位夫人也必是日日翘首以盼、望穿秋水,还请大人先行回府歇息静养,待两日精神饱满,再来统筹大局不迟!”
西门庆闻言莞尔一笑,微微颔首:“既然军师如此说,那诸位便先行商议打理,我暂且归府。”
说罢他抬手示意众人各自散去处理军务,唯独目光看向朱武,低声道:“军师且留步,随我来,我有一桩要事,单独与你细说。”
朱武闻言心中一凛,知晓定然是隐秘军机,当即敛了笑意,躬身应诺,紧随西门庆身后,缓步踏出中军大帐。
帐外春风轻拂,军营旗幡猎猎作响,校场操练余声隐隐传来,四下值守士卒井然有序,肃整安宁。
二人沿着营前青石步道缓缓慢行,避开旁人耳目,远离帐中诸将,西门庆方才压低声音,轻声开口,语气凝重:
“此番汴京大乱、平定贼寇之际,我除了阵斩数名梁山悍匪、肃清祸乱之外,还暗中活捉了两名关键人物,此事我从未对外张扬,今日秘密托付于你。”
朱武脚步一顿,神色骤然郑重,连忙侧身问道:“哦?不知大人擒获的是哪两位人物?”
西门庆目光沉凝,望着远处沉沉暮色,缓声道:
“这第一人,便是浪子燕青、燕小乙。”
“他与卢俊义一干人等,是宋江收拢残部、逃遁奔窜之后,新近招揽入伙的,倚为左膀右臂的得力心腹。”
朱武闻言瞳孔微缩,瞬间反应过来,满脸惊诧:
“莫非是河北大名府、玉麒麟卢俊义和他麾下的那个浪子燕青?!”
西门庆微微点头,淡淡应道:“没错,正是此人。军师听说过?”
朱武眉头微蹙,沉声感慨:
“我早年混迹江湖之时,久闻卢俊义盖世威名,此人枪法棍法冠绝天下、罕逢敌手,号称棍棒天下无双、马步军中第一,威震河北、名动江湖,乃是世间数一数二的绝顶豪杰!
只是燕青此人,江湖传闻不多,只知他为卢俊义的心腹义子、贴身亲随,自小由卢俊义亲自教养,精通诸般技艺,样貌俊秀、天资卓绝、聪慧通透,深得卢俊义疼爱信任。”
“连卢俊义这般绝世人物的心腹,都甘愿归顺宋江、投靠草寇,可见宋江此人收拢人心、蛊惑豪杰的手段,果然不容小觑!绝非寻常流寇可比!”
西门庆唇角勾起一抹冷然笑意,语气从容笃定:
“宋江此人,确实有几分笼络人心的手段,不然也不能数次溃散、数次聚兵,屡败屡起、死而不僵。”
“不过军师无需多虑。他如今收拢残党盘踞芒砀山,距我青州地界尚有不少路途,短时间内难有进犯之力。”
西门庆语气笃定,继续说道,“再者朝廷已然下旨,命徐州知府整兵进剿芒砀山,宋江一伙自顾尚且不暇,根本抽不出人手来滋扰我境。”
“何况如今青州兵甲充盈、守备稳固,就算日后主力挥师北伐,我也会留下足额精锐镇守故土,保一方安宁。待到北伐功成、大军班师回朝,届时再腾出手来,彻底清剿宋江余孽,一了百了。”
朱武闻言连连点头,眼中满是钦佩:“大人思虑深远,排布周全,属下佩服。”
稍作停顿,他话锋一转,低声问道,“方才听闻燕小乙被大人擒获,不知此人如今可愿归顺?”
西门庆淡淡一笑:
“燕青本就通透识时务,早已看透梁山诸人并非良主。我又许下承诺,待时机成熟,便设法将他的主子卢俊义一并招揽过来。有这份期许在前,他已然诚心归降。”
“如今他身在青州一事,外界无人得知。此人武艺精湛,一身相扑之术更是冠绝天下,乃是难得的人才。
往后军中你多多安排,让他随军效力。来日招揽卢俊义,他更是不可或缺的关键中间人,此事你务必稳妥处置。”
“属下明白。” 朱武拱手领命,随即又追问,
“那大人方才所说,还有另外一人被擒,不知又是哪位人物?”
西门庆神色一敛,语气添了几分凝重:“另一人来头更大,乃是后周世宗嫡传后人,手握太祖御赐丹书铁券,江湖人称小旋风柴进。”
“竟是柴大官人!” 朱武面色骤变,失声惊呼。
此人名满天下,仗义疏财,江湖豪杰多受过他接济,身份更是特殊,万万没想到也落入了西门庆手中。
他连忙追问,“那柴进可肯归降?”
“此人倒是个不轻易服软的。”
西门庆嗤笑一声,
“自恃祖上荫蔽、持有丹书铁券,认定大宋朝廷不敢轻易动他,起初宁死不肯屈从。后来见我当场斩杀戴宗,心生畏惧,又想假意归降伺机而动,这点小伎俩岂能瞒得过我?”
“如今我将他严密关押带回青州。你也知晓,大宋赵氏江山,根基源自柴家,世人素来看重正统名分。
此人身份特殊,往后若要图谋大事,柴进便是一枚举足轻重的棋子。你务必将他严加看管,行踪半点不得外泄,留待日后另作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