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请看此处!”
“此地便是我早已选定的御敌破局之地,今夜我们便将主营扎在此处!”
西门庆俯身细看舆图,眉头微挑,诧异道:
“此地地势低洼、四面环山、草木丛生、通风滞涩,乃是兵法大忌!
此地扎营,最忌火攻劫寨,一旦敌军夜袭纵火、四面围堵,营中士卒进退无路、无处躲闪,极易全军大乱,乃是兵家绝地啊!军师为何偏偏选此处立营?”
朱武抚掌大笑,眼中尽是算计锋芒:
“主公要的,便是这兵家绝地!”
“敌军中必然有熟读兵书之人,我等偏偏反其道而行,故意在这死地扎营,正好顺了他的心思,让他更加笃定我军中无谋、主帅不懂军法,彻底放下所有戒备,放心前来劫营纵火!”
“今夜我便设下空营诱敌之计!此处大营只立营帐、虚设旗帜、留少许老弱士卒佯装守营,主力兵马尽数撤出大营,分伏四周山地隘口!”
他指尖顺着舆图细细点画,一一排布伏兵方位:
“此处正东山林幽深、隐蔽极佳,可埋伏花荣两千弩骑,居高临下,封锁敌军退路;
正西坡地陡峭、易守难攻,令栾廷玉领两千轻骑潜伏,待敌军入营,直接截断其后路;
南北两处隘口,交由韩滔、彭玘领兵把守,堵死所有突围岔道!”
“待到深夜辽军倾巢而出、尽数闯入空营,一心纵火焚寨、以为大功告成之时,我军四面伏兵尽起、合围杀出!”
“这一处兵家绝地,届时便不再是我军死地,反倒成了辽贼的葬身牢笼!”
“夜幕掩杀、四面合围、无路可逃,定能将今夜前来劫营的辽军精锐,一举尽数歼灭!”
西门庆听完一番精妙布局,豁然开朗,忍不住仰天长啸、哈哈大笑,抚掌赞叹:
“好一个空营诱敌!好一个绝地反杀!”
“军师神机妙算、步步算尽人心诡计!辽国鞑子自以为玩弄我军于股掌之间,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这点小聪明,在军师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贻笑大方!”
“今夜,便依军师之计行事!排布伏兵,坐等辽狗自来送死!”
朱武闻言再度上前,将后续细致部署一一补全:
“主公,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安排诸事。待日落之前,先遣半数兵马下山,去往那处洼地布设营寨,立满营帐、插满军旗,装作全军驻扎于此的模样,迷惑敌军探子。”
“待到日落时分,传令全军即刻开饭。此番出征,随军大批自热火锅军粮,无需埋锅造饭、无需生火炊烟,快捷便利、饱腹暖身,正好可让全军将士在短时间内尽数饱餐。”
“食罢之后,命全体将士卸甲休憩、佯装疲惫熟睡,只留少许赤候斥候在外放哨警戒,故意摆出全军松懈、毫无防备的假象。”
“将士安稳歇息两个时辰,养足精神、蓄满气力,待夜深之后,尽数悄然撤出营寨,分赴四方山林隘口埋伏隐蔽。
只待子时夜深、月黑风高,辽贼认定我军熟睡无备、大举劫营之时,我们伏兵齐出,四面合围,一战全歼来犯辽军!”
西门庆听得满心畅快,朗声笑道:“军师智计无双、算无遗策,滴水不漏!有你辅佐,何愁辽贼不灭,何愁东平不复!”
朱武连忙拱手谦逊:“主公过奖,不过是洞悉敌将骄狂心性,顺势而为罢了。”
二人立于山巅,继续持望远镜静静俯瞰东平城内动静,看着辽军忙碌备火、整兵囤械,静待天时入夜,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转眼日暮西沉、残阳落山,天色缓缓暗沉。
青州军依令行事,分出半数士卒下山,前往那处兵家绝地布设大营,营帐林立、旗幡飘飘,远远望去营帐连绵,俨然就是大军驻扎的模样。
东平城头值守辽兵看得真切,即刻快马下城禀报四耶律皇侄。
太守府内,耶律德华听闻回报,当即登楼远眺,望见宋军大营选址低洼闭塞、四面环山,顿时抚须狂笑,得意至极:
“哈哈哈!果然不出我所料!这西门庆不过一介土财主起家,麾下尽是匹夫勇将,*军中竟无半分懂兵法韬略之人!这般绝地尚且安营扎寨,真是天助我大辽!今夜劫营纵火,定能一战功成!”
四兄弟中,老二耶律德荣武艺最高、性情最是悍勇急躁,当即跨步出列,抱拳请命:“大哥,我愿领兵马夜袭宋营!今夜定斩西门庆首级,破灭宋师!”
老四耶律德中箭术冠绝辽国,亦是战意翻腾,立刻上前附和:“小弟愿随二哥一同前往,协助二哥大破敌营!”
老三耶律德华本欲亲自领兵立功,一旁稳重的大哥耶律德信抬手拦住,沉声道:
“三弟无需亲往,城中不可无主事之人,我与你留守城池、坐镇大局。”
“对面宋军不过六千轻骑,长途奔袭、疲惫不堪、扎营死地、无谋无备。我大辽铁骑天下无双,今夜劫营又是突袭绝杀之局,无需倾巢出动!”
“便由你二人统领四千辽军精锐骑兵连夜出城劫寨足矣!尽数覆灭此股宋师,绰绰有余!”
“我与三弟在此备下庆功酒宴,静待二位贤弟凯旋归来!”
耶律德荣、耶律德中二人大喜,齐声领命:“遵大哥将令!今夜必建奇功!”
说罢二人转身离去,火速点兵整队、筹备夜袭。
城外青州大营,日落之后全军尽数归营。
将士们依靠系统特制自热火锅快速饱腹,人人吃得身暖力足、精神饱满。随后依令佯装疲惫,尽数入帐休憩,营中看似死寂安宁,毫无半点防备模样,一派松懈假象。
夜色渐深、星月全无,黑云压遍四野,正是不折不扣的月黑风高杀人夜。
转眼至子时深夜。
东平府厚重城门缓缓向内拉开一道缝隙,一队黑影悄然无息出城。
四千辽军精锐铁骑,尽数褪去醒目重甲、卸下亮盔,一身纯黑劲装贴身,刀刃入鞘、不露锋芒;
战马尽数裹蹄衔枚,马口勒住、不嘶不鸣,马蹄无声落地,整支大军鸦雀无声,借着沉沉夜色,如一道黑色暗流,悄无声息朝着山下宋军大营极速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