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余音未散,人尚在奔马之上,未及重整眼神、紧盯前路,侧边一道寒芒已然悄然而至!
原来花荣放箭之时,便是替张清造势掩护!
张清早按住鞍桥、沉气凝神,探手入锦袋摸出鹅卵石,见阿里奇闪避弓箭、心神稍懈、目光偏移,趁着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一瞬,手腕一抖,石子脱手而出!
这一石出手无声、去势如电,不亚强弩飞弹,直奔阿里奇左眼要害!
阿里奇方才躲过羽箭,正自骄矜,全然没料到半空藏着绝杀暗器。他双目未定、身形未稳,仓促之间再无闪避余地!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
青石硬石结结实实砸中左眼眼眶!
剧痛瞬间穿脑彻骨,阿里奇惨叫一声,身体猛然一僵,手中梨花枪拿捏不住,脱手坠地。庞大身躯在马上再也坐立不稳,直直一个翻筋斗,重重跌落马下,尘土飞扬!
说时迟、那时快!
花荣、林冲、秦明、栾廷玉四员大将见得手了,齐齐骤马冲出,风驰电掣抢至阵前!先夺了阿里奇坐下银色拳花宝马,再将重伤倒地的阿里奇死死按住,绳捆索绑,生擒回归宋军大阵!
辽军阵前,楚明玉肝胆俱裂,慌忙催马赶来救援主将。
可未等他逼近,西门庆已然手中令旗一挥,沉声喝令:“全军掩杀!”
八千青州虎豹精骑应声齐出,铁蹄踏地、震彻山野,黑压压如洪流碾压向前。两翼弓弩营万箭齐发、矢雨漫天,压制辽军阵脚;紧随其后的钢刃步军挺枪挥刀,紧随铁骑之后冲入敌阵。
此时辽军本就失了主将、军心大乱,士卒人人惶恐、战意全无。被青州马步两军夹击冲杀,宛如秋风扫落叶、利刃斩瓜蔬,辽兵阵脚瞬间崩塌,尸横遍野、哀嚎遍野,大败亏输!
楚明玉眼见大势已去、回天无力,再留此地唯有全军覆没,不敢恋战,只得咬牙弃了密云县城,领着剩余残兵败卒,仓皇向着檀州主城方向狼狈逃窜。
西门庆传令鸣金,不令穷追,大军顺势进驻密云县城,安营扎寨、掌控城关。
众将回阵,来看擒获的阿里奇。彼时石子贯穿眼眶、震碎颅脑,伤势极重,早已痛绝身死,双目圆睁、再无气息。
西门庆见状微微叹息,如此当世虎将,可惜刚烈自负、不得其主,落得这般结局,实属可惜。遂传令士卒,将阿里奇尸骸收敛、焚化安葬,不辱壮士。
战后论功行赏,记入军功簿册:
张清飞石绝杀敌首,居首功;
杨志诱敌缠斗、牵制猛将,居次功。
又将阿里奇一身随身宝甲兵器尽数赏赐两人:
那副衬甲白罗凤凰战袍、鹊画铁胎硬弓、雕翎长箭,连同随身梨花点钢枪、坐骑银色拳花马,尽数赐予张清,以酬首功;连环镔铁铠、嵌宝狮蛮带则赏赐给了杨志。
当日密云城内大摆庆功宴席,诸将欢饮庆贺。
次日天明,西门庆升坐中军大帐,调遣诸将、整点兵马。三军拔营起寨,尽数离了密云县,浩浩荡荡,旌旗遍野,直逼檀州城下。
这檀州南临潞水大河,河面宽阔、水深流缓,乃是宋辽边境天然天险,也是檀州城南第一道屏障。
李俊、张顺、阮氏三雄统领的六千水军,大小战船列阵潞水江面,一字排开、层层排布,船头尽数架起火炮、强弩,船甲鲜明、帆旗猎猎,声势滔天,牢牢锁死檀州水路。
另一边,檀州城内,洞仙侍郎接得败报,听闻密云失守、第一猛将阿里奇阵陨当场,吓得魂飞魄散,再不敢提出城野战之事,当即传令全军:紧闭四门、高挂吊桥、严守城垛,任宋军在外叫阵,一概不许出战,只凭坚城固守。
不多时,城外鼓声大震、喊杀连天,探马接连飞报:宋军主力已至城下,马步水军已然合围!
洞仙侍郎不敢怠慢,当即领着咬儿惟康、楚明玉、曹明济一众番将,尽数登上南城敌楼,凭高眺望城外局势。
只见大宋兵马铺山塞野、营寨连绵,马步军层层列阵,甲胄生辉、刀枪如林。
阵前诸将往来驰骋、摇旗呐喊、耀武扬威,气势汹汹。再看潞水江面,数千水军战船整齐排布,炮口森森、弩架林立,隔水锁城,威势骇人。
洞仙侍郎看在眼里,心中暗叹不已,对左右诸将怅然开口:“难怪阿里奇将军折兵殒命!南朝如今兵甲精强、军容鼎盛,绝非往日颓败模样,当真不可小觑!”
身旁副将楚明玉上前拱手,愤然禀道:“侍郎有所不知,阿里奇将军并非武艺不敌宋人,乃是遭人暗算,非战之罪!”
“当日密云阵前,阿里奇将军先战一青面披甲的蛮子,三十回合杀得对方只剩守势;随后又来一青包头巾的蛮子上前二打一,二人联手合围,依旧奈何不得将军半分!”
“后来二人力怯、拨马逃走,将军求胜心切追袭上前,谁料阵南朝中闪出一将暗放冷箭,牵制将军目光。趁此空档,那青巾蛮子暗藏飞石,骤然偷袭,打中将军眼目!
随后南朝四将齐出、乱枪合围,我军措手不及,故而落败,绝非将军战力不如敌将!”
洞仙侍郎闻言蹙眉,沉声问道:“那打石子暗算我大将的蛮子,是何等模样??”
城边熟识战况的辽兵连忙抬手指向城下阵前:
“侍郎请看!城下那员头戴青包巾、跨坐银色拳花宝马、手持梨花点钢神枪的将领,便是此人!一身战马兵器,尽数是阿里奇将军之物!”
洞仙侍郎赶忙扶着城边女墙,俯身凝眸观望。
城下张清眼锐耳灵,早已望见城楼番将窥探,心中冷笑,二话不说,抬手一探,早摸出一枚硬石,扣在掌中,双腿一夹战马,骤马向前数步,对准城楼之上,手腕猛然一抖!
嗖!
一石破空,疾如流星,带着尖锐风声直射敌楼!
城上辽兵尽数惊喊:“躲!快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