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恃是童贯表侄,素来倚仗枢密权势、眼高于顶,此前被困峪中,迫于无奈,如今一朝得救,那股傲慢又涌了上来,心中始终笃信自家姑父绝非弃卒小人,只觉今日一切,皆是西门庆沽名钓誉、越俎代庖、刻意抢功!
见酆美一众大将对西门庆感恩戴德、誓死拥护,甚至不惜顶撞枢密、为西门庆担罪,马万里心中极度不适、妒火翻腾。
他强忍伤势,跨步上前,面色桀骜、言语轻佻,带着几分阴翳不服,当众出言讥讽:
“酆将军诸位何须如此夸张感激?
西门大人纵然来救,终究是擅离职守、私自出兵!枢密大人身居高位、执掌全军,自有全盘谋略、军机考量,岂是我等凡人能揣测?”
“或许枢密大人早已定下妙计,只待时机成熟便来救援,不过是被西门大人抢了先机、胡乱出头罢了!
再者说,西门大人出身地方、素来不入中枢法眼,此番贸然出兵,看似救人,实则祸乱军纪、藐视枢密,日后必遭严惩!诸位这般对他感恩戴德、还要为他抗命,未免太过抬举外人、寒了枢密之心!”
此话一出,崖顶气氛瞬间骤冷!
众人尽数转头,怒目看向马万里!
都到此时此刻、绝境余生,此人竟依旧愚忠顽劣、不辨善恶、不知感恩!依旧偏袒童贯、轻视西门庆!
马万里见众人怒视,非但不收敛,反而愈发狂妄,微微抬眼,语气轻蔑,继续低声嗤笑:
“依我看,这青州军不过是地方乡勇杂牌,侥幸胜了一场、捡了便宜罢了,真论治军打仗、朝堂格局,如何比得上枢密亲统的御前王师?今日之事,不过是西门庆哗众取宠、博取军心罢了!”
话音未落!
“锵 ——!!”
一道冰冷寒光骤然炸闪!
酆美眼底杀意暴起、寒芒乍现!
十日绝境惨死、数万袍泽枉死、众人苦苦等候的援军迟迟不至,所有悲愤、憋屈、恨意尽数积压心头!
如今真相大白、恩仇分明,偏偏还有这等冥顽不灵、认贼作父、不知好歹、颠倒黑白的奸佞小人在此聒噪!
酆美早已忍无可忍!
不待马万里半句多余废话说完,他手腕一翻、腰间佩刀骤然出鞘,刀光如雪、快如闪电!
一抹凌厉寒芒掠过崖顶!
噗嗤一声轻响!
鲜血喷涌、人头落地!
马万里头颅腾空飞起,滚落在血泊尘土之中,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一腔颈血喷溅满地,瞬间染红青石崖顶!
一刀斩落,干脆利落、毫无迟疑!
酆美持刀立在原地,刀上滴血未干、煞气凛然,眼神冰冷如霜,环视全场,沉声冷喝:
“童贯弃军弃袍、坐视数万忠良活活困死,此等凉薄奸佞,何德何能让我等效忠!
西门将军冒死救我四万将士性命,再造之恩、义薄云天!
马万里不识恩义、颠倒黑白、惑乱军心、诋毁忠良,死有余辜!
今后!军中再有敢诋毁西门大人、感念奸贼童贯者,以此头颅为戒,定斩不饶!”
一刀落处,血洒崖顶。
马万里人头滚落在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在场所有将官皆是浑身一震,面色剧变,谁也没想到酆美下手如此干脆、如此决绝,当众阵前斩杀朝廷在册都监、童贯亲眷!
全场瞬间死寂无声。
西门庆眼底深处悄然掠过一抹淡淡笑意,心中通透无比 —— 酆美这一刀,是斩断后路、彻底投诚的一刀!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故作愕然、眉头微蹙,佯装不解,上前开口温声问道:
“酆将军,你这...你太冲动了呀!
马都监乃是童枢密亲眷表侄,他心念上官、出言维护枢密,亦是情理之中。
你今日当众阵前斩将,斩杀朝廷武官、枢密亲眷,此事非同小可!
童枢密若是知晓,定然大怒、追责到底。此事凶险万分,只怕届时,我也保你不住!”
说罢,西门庆目光缓缓扫过李明王义两员都监,故作凝重,摆出一副大为难、无可奈何的姿态。
酆美手持染血长刀,神色坦荡、毫无惧色,上前一步,躬身拱手,字字铿锵、句句剖心:
“西门经略无需多虑!
末将既然敢杀,便敢一力承担,绝不连累将军半分!
此番被困青石峪十日,粮断水绝、等死绝境,我与李明、王义以及数万袍泽,早已看透童贯为人!
此人身居高位、贪权嫉功、凉薄自私,视麾下数万将士性命如草芥、如弃子!
绝境十日,我等日日盼援、夜夜苦守,他坐拥十几万大军,咫尺之隔、见死不救,任由我等活活困死荒山!
峪中绝境之时,全军将士怨气滔天,人人怒骂童贯无情无义、弃卒避战,我等诸将亦私下多有怨言,心中早已寒透!
唯独这马万里,愚忠冥顽、执迷不悟!
彼时全军群情激愤、人人怨恨,他碍于众怒,不敢多言、不敢辩驳,只能隐忍不语。
可今日侥幸活命、脱困出山,他心中依旧偏袒童贯、不识好歹!
若是放任此人活着回到霸州,他定然会将我等峪中所有怨言、所有不满、所有私下议论,尽数密报童贯!
童贯心胸狭隘、阴险狡诈、睚眦必报、最善记恨,得知我等心中怨他、不服他,日后必定罗织罪名、百般构陷、伺机清算我等!
我等本是迫于他枢密威压、朝廷体制,不得不屈居其下,并非真心臣服!
经此一役,童贯不配为我等主帅,唯有西门将军义薄云天、冒死救我性命,值得我等誓死效忠!
今日我斩杀马万里,便是斩断昔日羁绊、断去所有后路!
自此之后,末将与麾下残兵、几员都监、数万幸存将士,尽数唯西门经略马首是瞻!此生追随,绝无二心!
他日童贯若是追责问罪,尽可冲我酆美一人而来!与将军无关、与诸将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