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西门庆早已沉溺温柔、心神荡漾,哪里还能细察体内细微变化?
他闻言只是微微一顿,眉宇间尽是燥热缱绻,低笑一声,粗重喘息道:“不一样?什么不一样?
为夫只觉娘子今日一身黑皮劲装、飒爽撩人,看得我浑身阳气蒸腾、热血翻涌,除此之外,再无半分异样。”
答里孛心头巨震、满脸惊疑,正要再开口试探缘由。
下一瞬,西门庆低头俯身,再度温热封唇,直接堵住了她所有未尽的话语。
唇齿相缠,密不透风。
答里孛瞬间失语,心底五味杂陈、翻江倒海 ——又惊、又怕、又疑、又带着一丝荒唐可笑的期待!
惊的是盖世剧毒入体良久,此人竟安然无恙; 怕的是再拖延下去,自己清白彻底不保、代价惨重; 疑的是莫非西门庆内功修为深不可测、经脉强悍无双,硬生生压制住了彩鳞蛊蛇的绝世剧毒?
要知道此毒一滴便可放倒天下绝顶高手、腐骨蚀脉、无解无救! 寻常武人沾之即死、宗师中招亦难撑半刻!
可此刻落在西门庆身上,竟如同石沉大海、毫无波澜!
她心底苦涩万分、暗自纠结: 自己为刺杀此贼、为保全大辽河山,甘愿忍辱负重、牺牲清白、以身入局,已然豁出一切! 可若是最后毒未杀人、身先失守,江山未保、清白尽丧,这代价未免太大、太过荒唐!
可念头辗转之间,她心底深处,竟不受控制的升起一缕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妙期待与慌乱悸动。
从未与男子亲近的她,在这般极致温存缱绻之中,心神失守、方寸大乱,理智早已摇摇欲坠。
可恐惧终究压过杂念!
她深知,此刻若是骤然反抗、厉声翻脸,必定瞬间暴露刺客身份!
自己单打独斗,绝非西门庆对手,一旦败露,下场唯有身死帐中、刺杀失败、白白送命、辱没家国!
进退无路、左右两难,她已是别无选择!
万般无奈之下,答里孛只得咬牙隐忍、放弃挣扎、彻底顺从,打算继续拖延片刻。
她心底疯狂自我宽慰、暗自寄望:
定然是他功力深厚,故而毒素迟迟未发! 待会一旦起身发力、气血翻涌、经脉奔流加速,剧毒必会瞬间爆发!
说不定…… 尚未成事、未曾失守,这淫贼便会毒发攻心、当场暴毙!
抱着这最后一丝渺茫希冀,答里孛闭上眼眸,彻底不再抗拒、任由施为。
而最荒唐诡异的一幕,就此上演!
西门庆吞尽那一口绝世剧毒,非但没有半点损伤、丝毫不适,反倒只觉通体舒泰、气血充盈、精力暴涨!
那足以覆灭绝顶武者的彩鳞剧毒,落在他身上,非但不是夺命毒药,反倒成了固本培元、壮气凝神的无上补药!
他只觉周身气力源源不断,精气神愈发充盈饱满,通体气血奔涌,状态强盛至极。
帐内暖意融融,可潜伏在西门庆经脉深处的那缕剧毒,却始终沉寂蛰伏,迟迟不见发作征兆。
一炷香、半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时间缓缓流逝。
答里孛起初尚能稳住心神、冷静戒备,暗中筹谋对策。可随着时间推移,她的心绪渐渐紊乱失守,几番心神动荡下来,精气神被大幅消耗,整个人疲惫到了极致。
她自幼苦修武艺,体魄坚韧,远超寻常女子,可此刻浑身酸软乏力,四肢沉重僵硬,连抬手抬臂的简单动作都倍感吃力。
就在她身心俱疲、濒临撑不住的紧要瞬间!
方才尚且气血充沛、状态极好的西门庆,身躯骤然剧烈一颤,浑身气血骤然凝滞,身形猛地僵住。
下一刻,他双眼轻闭,头颅歪斜,直接晕厥过去,静静躺卧在床榻之上,再无半点动静。
营帐之内瞬间陷入死寂!
答里孛浑身一震,愣在原地,涣散的心神在这一刻骤然回笼,重新回过神来。
她慌忙用尽残余力气,轻轻将西门庆身躯推开,大口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不定,怔怔侧首看向身旁毫无动静、双目紧闭、气息全无的西门庆。
两时辰隐忍煎熬、以身饲虎、忍辱筹谋!
终于…… 毒发了!
那颗悬在心头整整一夜的巨石轰然落地!
可预想中大仇得报、畅快淋漓、扬眉吐气的狂喜,非但没有涌上心头,反倒鼻尖一酸,两行清冷泪水无声滑落脸颊、滴落在锦褥之上。
她自己也说不清此刻心绪。
是屈辱、是解脱、是酸涩、是茫然,更是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莫名不舍与怅然。
她恨此人! 恨他侵辽土、戮辽将、欺我皇室、骗我姐姐、辱我家国! 恨他狡诈阴毒、好色贪欢、诡计无双,让自己清白尽失、忍辱负重!
可偏偏这两个时辰缠绵缱绻、温热相拥,是她十九年人生从未有过的异样温热。 这个奸诈好色、人人唾骂的敌酋,容貌俊朗、待她温柔,纵使错认身份,却从未有过半分粗暴苛待。
难怪姐姐对他死心塌地!
爱恨纠缠、恩怨交织、家国与私心冲撞一团,万般复杂情绪堵在心口,五味杂陈、难以言喻。
答里孛狠狠咬了咬唇,压下眼底纷乱情绪,强行逼自己回神。
事已至此,贼首毒发、必死无疑! 此地凶险,不可久留!
她强撑着酸软脱力的身躯,缓缓爬起身来,颤抖着手拾起榻边那一身玄黑夜行劲装,一寸寸重新穿戴整齐、束袖束腰、掩去所有温存痕迹。
双腿发软、步履虚浮,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
她咬紧牙关、运起残存内力稳住身形,正要转身离去,脚步却下意识微微一顿。
临出帐前,她忍不住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榻上静静躺卧、面色苍白、一动不动的西门庆。
那双素来冷冽坚毅的凤目之中,不忍、不舍、挣扎、愧疚、茫然万般情绪交织缠绕,纷乱难辨。
她明白 —— 今夜刺杀,赢了家国大计,却乱了自己本心。
片刻怔忡,她猛地摇头、斩断杂念,不再留恋分毫。
转身轻抬帐帘,借着夜色掩护,施展飞鸿踏雪泥,身形如风似影、悄无声息滑出帅帐,融入沉沉暗夜之中,转瞬消失无踪。
偌大中军主帐,重归寂静。
就在答里孛彻底离开、身影消失在营外黑暗后不久!
原本僵卧榻上、昏死绝气的西门庆!
骤然双眼猛睁、眸光锐利如电、澄澈无比!
哪里有半分中毒垂死、气血衰败之态!
他侧首静静望着方才答里孛离去的帐口方向,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洞悉一切、运筹帷幄的得逞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