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颜光闻言,目光沉沉扫视对面森严宋阵,缓缓摇头道: “公主所言虽有几分道理,然沙场征战,最忌轻敌冒进、妄断军心。
宋军阵形分毫未乱、诸将战意昂扬,绝非轻易可破之态。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有防备,一试便知!”
说罢,他转头对着身后将官队列沉声喝令:“李金吾!”
队列之中,一将快步踏出,抱拳躬身,高声应道:“末将在!”
此人正是李集李金吾。
先前随辽军前队征战,兵败溃散,一路辗转逃窜,历经艰险方才返回燕京。辽主念其旧功,未曾降死罪,特命他重返军前、随兀颜光效力,戴罪立功、将功赎罪。
兀颜光冷声道:“我命你率领五千先锋铁骑,直冲宋营前阵!试探敌军真实虚实,若敌军心涣散、外强中干,便顺势凿穿前阵、搅乱其军心!今日一战,是你赎罪之机,切勿懈怠!”
“末将领命!”
李金吾战意升腾,抱拳领命,即刻转身点齐麾下五千辽军精骑。
此时辽军全军上下,早已传遍西门庆中毒身死的消息,人人笃定宋军群龙无首、不堪一击,只需铁骑一冲,必定土崩瓦解、四散奔逃。
五千铁骑士气汹汹、马蹄震天,伴着呼啸战鼓,直直朝着宋军前阵悍然冲杀而去!
李金吾一马当先、持枪突进,心中早已想好,只需一轮冲锋,便可大破敌阵、立下大功,洗脱败军之罪!
可待五千辽骑狠狠撞入宋军阵前,预想中的一触即溃、望风而逃的景象却并未出现!
宋军士卒个个稳如磐石、持刀死战,非但没有半分怯意,反倒悍然反扑、厮杀凶猛,阵型牢牢锁死,无一人后退半步!
阵前一道猛将厉声大喝、骤马杀出,正是霹雳火秦明!
狼牙大棒横扫而出,劲风炸裂、煞气滔天,直直迎着李金吾杀来!
李金吾一身枪法精湛娴熟,先前对阵杨志,四五十合尚且不分胜负,武艺本就是辽军一流水准。此刻抖擞精神、全力相搏,一杆长枪翻飞如电、招招狠辣,竟与狂暴悍勇的秦明缠斗在一处,一时攻防有度、进退从容,丝毫不落下风!
两军士卒贴身混战、金铁交鸣、杀声震野。
辽军本是满心必胜、士气高涨,本以为片刻便可碾压破阵,可越打越是心惊。眼前宋军个个拼死力战、战意滔天,刀刀见血、招招搏命,哪里有半分主帅新丧、军心溃散的模样?
就在两军缠斗正酣、难分难解之际!
宋军大阵最中央、原本隐于旗雾之中的中军位置,猛然间大旗升空、烈烈展开!
一面猩红镶边、黑字鎏金的主帅大旗迎风猎猎作响,上书六个醒目大字 ——天炮星西门庆!
大旗高悬、光耀两军,醒目无比、震慑全场!
这一刻,冲阵的李金吾、五千辽骑尽数僵滞,身后十万列阵辽军瞬间哗然骚动!
全军将士人人心神巨震、脸色煞白!
西门庆没死!!
昨夜天寿公主毒杀敌酋、宋军群龙无首的消息是假的!
辽军将士瞬间人心惶惶、军心大乱,人人慌神、士气暴跌!
众人瞬间明白,所谓的破敌良机全然是假,宋军早已严阵以待、暗藏防备,自己方才贸然冲阵,无异于自投罗网!
心念一怯、战意尽失,辽军士卒手上力道瞬间弱了大半,攻势大乱、阵脚松动!
东南角阵位之上,小李广花荣立马远眺,将阵前变化尽收眼底。
他目光锐利如鹰,紧盯缠斗中的李金吾,不慌不忙摘下轩辕弓、抽出白羽利箭,指尖搭弦、拉满如月,屏气凝神、准锁定对方左臂!
咻 ——!
箭矢破空、疾如流星,趁着李金吾全力缠斗秦明、心神慌乱、无暇分神的瞬间,精准射中其左臂!
“啊!!”
剧痛穿体,李金吾浑身一颤、惨叫一声,身子猛地一晃,手中长枪拿捏不住,当啷一声落地脱手!
秦明眼疾手快、抓住良机!
不伤人命、专破坐骑,高举狼牙大棒,奋力狠狠一锤砸下!
轰隆一声巨响!
沉重铁棒结结实实砸中战马头颅!
战马受此重击,头骨碎裂、当场毙命,四蹄一软、应声栽倒、口吐白沫!
李金吾重心尽失,顺着马背狠狠翻滚落地,狼狈不堪、无力起身。
四周宋军精锐士卒一拥而上、铁索翻飞,瞬间将其死死捆缚、当场活捉!
主将被擒,余下五千辽骑更是肝胆俱裂、彻底崩溃!
宋军将士趁势掩杀、四面围剿,辽军死伤无数、溃散奔逃,五千先锋兵马顷刻间被杀得七零八落、全军溃败!
阵前战局一瞬定音!
与此同时,宋军中军旌旗分张,一道巍峨身影策马而出。
西门庆身披九耀龙纹铠,甲片鎏金、龙纹缠肩,日光之下熠熠生辉、威严赫赫;胯下绝世龙象神驹,体态雄骏、踏地沉稳,不嘶不鸣,自带万兽臣服之势;掌中一杆五岳长枪,枪身凝霜、锋芒内敛,镇尽山河煞气。
他缓缓策马行至两军正中,身姿从容、气定神闲,遥遥看向对面辽军大阵,朗声笑道: “兀颜统军!两军对垒、尚未答话、不曾宣战,你便遣军直冲我阵?
未免太过心急、太过无礼了些!”
此言传遍旷野,清晰落尽辽军将士耳中。
对面十万辽军、一众星曜大将、二十八宿番将,连同兀颜光与答里孛,尽数瞠目结舌、满脸震骇,一个个惊得几乎掉了下巴!
昨夜公主亲口报捷,言之凿凿,笃定西门庆身中无解蛊毒、已然气绝身亡,万万想不到,今日此人依旧活蹦乱跳、披甲临阵、谈笑风生!
兀颜光瞳孔骤缩,胸中怒火轰然炸起,双目圆睁、厉声大喝: “西门庆!你…… 竟然没死?!”
一旁的答里孛快步上前半步,凤目圆瞪、怔怔望着对面那道熟悉挺拔的身影。
她心底深处,竟不受控制的涌上一缕隐秘的窃喜与侥幸。
他没死…… 他真的没有死!
可这丝喜悦转瞬即逝,立刻被滔天羞恼、惊疑、屈辱覆盖。
她强行压下心底所有纷乱情愫,凝出一副又惊又怒、冰冷凛冽的神色,颤声质问道:
“西门庆!怎么可能!
昨夜你明明中了我的彩鳞蛇毒,那毒天下无解、沾之即死,你怎会安然无恙?!”
西门庆见状,陡然仰头哈哈大笑,笑声豪迈不羁、传遍两军沙场,带着几分戏谑、几分玩味。
他目光戏谑落在达里伯身上,朗声道: “小姨子,你可真是狠心啊!
论辈分,我怎么也是你的姐夫,你竟连夜潜营、费尽心思给你姐夫下毒?
不过,你倒是煞费苦心。为了毒杀我,竟不惜以身相饲。你这份‘情意’,姐夫我可是牢牢记住了。”
话音一转,他笑意更浓,当众轻佻道:“可惜你那点独门蛊毒,对我毫无用处。我天生万毒不侵、诸邪辟易!
俗话说‘小姨子的半拉屁股是姐夫的’,昨夜承蒙公主彻夜服侍、费心‘伺候’,为夫甚是感念。你放心,待我平定北疆、收服大辽之日,必会让你与你姐姐好好团圆,姐妹相伴、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