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硝烟席卷荒原,震天杀伐渐渐褪去,整片战场的局势已然彻底明朗。
四路辽军主将尽数被擒,八万辽军大阵四分五裂,各处战线尽数崩盘。
那些失了主将的辽军士卒,依旧凭着多年戍边的血性,零散结队、各自为战,却终究困在宋军层层合围的铁壁之中。
刀枪交击的脆响、士卒的嘶吼、甲胄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残余的辽兵一步步被分割、被压制、被围歼,败局已定,再无半分逆转可能。
耶律大石立马阵心,周身是层层环绕的大宋铁骑与重甲步军,早已深陷重围,动弹不得。
他缓缓抬头,望向苍茫苍天,风起猎猎,吹动他满身征袍与银甲,历经家国倾覆、君主被俘、绝境鏖战,此刻所有的倔强、傲骨、执念,尽数被这场堂堂正正的决战磨平。
良久,他缓缓闭上双眼,一滴滚烫的清泪,悄然从眼角滑落,砸在脚下浸染征尘的黄土之中。
这一滴泪,为覆灭的大辽社稷、被俘的宗室君王、殉国的契丹将士,也为自己半生壮志未酬、今日彻底落败的宿命。
就在这时,前方宋军中军,一道沉稳清朗、穿透整片荒原的喊声轰然响起。
西门庆立马龙象驹上,目光平和却带着笃定,遥遥看向被困的耶律大石:
“大石将军,事已至此,不必再做无谓厮杀。
放下抵抗,践行你我阵前之约吧。
这已是你第三次败于我手,大丈夫一诺千金,该信守诺言了。”
声音坦荡磊落,没有半分嘲讽,唯有君子对决的坦然。
耶律大石缓缓睁眼,目光沉沉望向对面那尊乱世枭雄,又低头看向自己身侧仅剩的不足两千玄鳞铁骁骑。
这支他亲手培育、倾尽心血的终极重骑,此刻人人甲胄染血、满身征尘,却依旧死死护在他周身,一双双坚毅的眼眸尽数凝在他身上,等待着主将最后的号令。
全军静默,只余风声呼啸。
耶律大石长长一声长叹,声音沙哑,带着无尽释然与沧桑,第一次对着麾下亲兵残骑,吐出败军之令:
“全军……放下兵器,我们败了。”
话音落下,周遭玄鳞铁骁骑皆是一怔。
数年苦修、百战相随、从未言败,他们从未听过自家主帅说出一个“败”字。
一众重甲骑士面面相觑,握着长枪重刃的手掌纹丝未动,依旧死死伫立,无人响应。
见麾下将士不甘不降,耶律大石沉下心神,拔高声调,再度传令,声音响彻重围:
“传我将令!全军放下兵器,放弃所有抵抗!”
依旧有将士眼神赤红,咬牙死守,不愿俯首。
大势已去,再战徒增伤亡,徒添无谓杀戮。
耶律大石咬紧牙关,用尽全身气力,第三次厉声大喝,声音苍凉悲壮,传遍整片燕云荒原:
“放下兵刃!全员归降!此是我耶律大石之令!!”
三遍号令,层层回荡,穿透硝烟,落进每一个辽军士卒耳中。
不远处的战场边缘,洞仙文荣、萧斡里剌、耶律松山、耶律术薛四员辽将,尽数被绳索缚于地面。
四人听闻主将归降之令,有人双目含泪、泪流满面,望着中军方向悲痛欲绝;
有人昂首嘶吼、满心不甘,恨苍天不假时日、恨大势倾覆大辽;
有人垂首叹息,满心愧疚,愧对君王、愧对社稷、愧对身前主帅。
随着这道最终军令传遍四野,还在零星死战的辽军士卒,动作纷纷凝滞。
片刻之后,遍地铿锵声响此起彼伏。
无数辽兵松开紧握兵刃的手掌,长枪落地、弯刀弃地,甲胄不再争锋,八万残军尽数垂首,束手归降,再无半分抵抗之力。
沙场厮杀,彻底落幕。
眼见辽军全员弃戈,西门庆神色肃穆,即刻扬声传令,声音浩荡震彻全军:
“传我三军将令!
辽军全体将士已然归降!
命裴宣军纪队监督全军将士!
降者不杀、秋毫无犯、善待俘虏、严禁私斗、严禁劫掠、严禁欺凌!
全军收刃止戈,有序收缴兵刃,妥善安置辽军降卒!”
军令层层传递,十数万宋军尽数收兵敛刃,纪律严明、各司其职,偌大战场瞬间褪去凶煞戾气,尽显王者之师的胸襟气度。
安顿完军务,西门庆翻身下马,对着身旁亲将沉声吩咐:
“前去请大石将军前来。”
随即他转头看向身旁一众核心将领,淡淡开口:
“诸位随我先行入城,进驻燕京!”
不多时,亲兵引着卸甲束手的耶律大石走来,随后四名被缚的辽军主将,也被军士稳妥押至跟前。
西门庆见状,即刻命人解开四将束缚,不以战俘待之,只以宾将之礼相待。
随后,西门庆携韩世忠、岳飞、花荣、秦明、林冲、鲁智深、武松一众核心猛将,身旁伴着耶律大石,以及洞仙文荣四员辽地旧将,一行人马威仪整肃,率先调转马头,向着巍峨的燕京城缓缓行去。
而荒原之上,栾廷玉、雷横、刘唐诸将,领大部宋军留守战场,负责清点降卒、收纳军械、规整战场、安抚辽军残部,待善后事宜完毕,再整军入城。
燕京城内,硝烟散尽,街市复归安宁。
西门庆为避僭越之嫌,不入辽国皇宫正殿,特意择皇宫清静偏殿议事。
偏殿之内,窗明几净、庄严肃穆,陈设皆是辽宫旧制,却再无昔日辽国的帝王气象。
正中主位,西门庆端坐其上,身姿挺拔、气度渊渟,一身战甲未卸,自带吞吐山河的霸主威仪。
殿中正中,耶律大石立于堂下,一身白袍微染尘霜,无绳无缚、礼遇周全。
身侧洞仙文荣、萧斡里剌、耶律松山、耶律术薛四员辽将并肩而立,神色沉郁,满目颓然。
不多时,朱武、花荣、韩世忠、岳飞、林冲、秦明、栾廷玉、张清等一众文武诸将,尽数料理完战场善后、城防接管事宜,依次步入偏殿,分列左右两厢,文臣肃立、武将持刃,秩序森然。
满堂文武落座站定,韩世忠跨步出列,拱手朗声汇报此战情况:
“启禀元帅!
此战我军对阵耶律大石八万辽军,共计歼灭辽军精锐三万有余,生擒俘获降卒五万余人。
我大宋北伐军亦有战损,将士殉国万人,皆是忠勇烈士!
如今整座燕京城四门尽归我军掌控,城防、要道、关卡全数接管!
城中百姓安定,无骚乱、无暴动、无劫掠乱象,街市秩序逐步恢复如常,燕京彻底安定!”
汇报完毕,韩世忠躬身归列,偏殿之内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堂中耶律大石的身上。
西门庆眸光平和,静静看向耶律大石,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坦荡、句句磊落:
“大石将军。
此次决战,你聚八万之众与我十二万北伐军对决。
诚然我军人数占优,但我此前两度擒你、两度纵你归去,给足你时间、给足你机会,让你收拢残兵、征召援军、重整旗鼓。
你能聚的兵力、能借的大势、能倚的底牌,尽数用遍。
今日之战,我不设伏、不施诈、不玩权谋、不耍诡计,纯以两军堂堂正正军阵、统帅韬略、兵马实力正面对决。
你亲眼所见、亲身所历,你我之间的差距,你心中自有定论。
今日我问你一句——
此番落败,你是否心服口服,愿践行诺言、归顺于我?
若是你心中仍有不甘,我依旧可以放你离去,容你积蓄兵马、再整旗鼓,他日你我再战一场,分定雌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