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即刻速写快马书信,八百里加急传回汴京!
告知大宋官家,传谕朝野、布告天下、通传列国!
大金四殿下完颜兀术,为显宋金世代盟好、两国永固邦交,不日将亲赴汴京入仕做客、睦邻交好!
我大宋亦依礼相待,遣枢密使童贯远赴上京回访互聘!
两国互换贵臣、永息兵戈、共守燕云、同睦天下!
令诸国皆知,宋金亲善、信义昭昭!”
这一道命令落下,釜底抽薪、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西门庆根本不跟完颜兀术玩私下周旋、口头约定!
他直接将这场阵前赌约、私下博弈,抬升至两国邦交、天下公论、列国皆知的朝堂大事!
从此刻起,这不再是简单的输赢履约! 是大金皇室向天下彰显信义的国体大事!
若是完颜兀术一月之后敢反悔、敢不来, 便是大金失信于天下、皇室出尔反尔、阿骨打颜面扫地、金国贻笑列国!
哪怕金主完颜阿骨打、满朝金廷文武,都绝不敢、绝不能容他违约!
身前刚刚松了半口气、准备脱身归国徐徐算计的完颜兀术, 闻言浑身一僵、双腿一软,险些当场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头皮炸裂、心底冰凉!
他脸上方才强行维持的从容儒雅、坦荡大方,瞬间龟裂破碎、荡然无存!
心底早已将西门庆骂了千百遍、恨得牙痒入骨: 好狠的西门庆!好毒的算计!!
我只求一月缓兵、脱身喘息、暗中斡旋、伺机推脱! 你竟直接快马传信大宋、昭告天下、通传诸国!
你这哪里是信我守约? 你是生怕我反悔!生怕我找借口脱身! 你是直接用天下舆论、列国目光、大金国体,死死把我钉死在汴京之行的路上!
一月之后,我完颜兀术,非去不可、不去不行! 不去,便是大金举国蒙羞、皇室无信!
一旁重伤的完颜娄室,本就断骨剧痛、气血虚弱,此刻听闻这道指令,更是眼前发黑、身心俱寒。
他瞬间彻底明白 —— 今日这一战,输的不止是我一人、不止是六万大军、不止是燕云十六州!
大金的颜面、皇室的体面、日后的主动权,尽数输得干干净净!
完颜烈脸色煞白、目瞪口呆,看着阵前从容霸气、算无遗策的西门庆,心底只剩彻骨敬畏与无力。
宋军阵列之中,十几万将士闻言尽数会心大笑、士气冲天!
花荣眼底闪过一抹赞叹,时迁咧嘴偷笑、秦明扬眉吐气!
自家主公,何止武功冠绝天下! 这份心机城府、这份阳谋手段、这份步步封死的算计,更是碾压列国君臣!
西门庆立在阵前,赤膊临风、身姿挺拔,目光淡淡扫过浑身僵硬、面色惨白的完颜兀术,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撼动的绝对掌控:
“殿下既许一诺,便为天下信约。 如此昭告天下,也算成全殿下坦荡胸襟、大金信义风骨。
一月为期,燕京恭候,如期赴约,不见不散!”
字字如锁、句句成枷!
完颜兀术喉间发苦、有苦难言,满心算计尽数落空,万般周旋尽数封死!
他死死攥紧双拳,压下心底滔天恨意与不甘,强行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对着西门庆深深一礼:
“…… 元帅思虑周全,所言极是。
一月之后,我必至燕京,随元帅入汴。”
一句承诺,沉重如山!
这不是对西门庆的承诺,是对天下列国、对大金社稷、对自身皇室尊严的无解死约!
“殿下请回。”
西门庆抬手轻挥,气度从容、胜券在握。
完颜兀术再无半分侥幸、半分退路,只能强忍满心憋屈与不甘,搀扶着重伤垂危的完颜娄室,带着心神惶惶的六万金军,缓缓转身、落寞撤军。
漫天风沙之下,大金军旗缓缓低垂,曾经威震北疆的常胜军,今日战意尽碎、颜面尽失、狼狈退去。
而燕云大地、千里河山,自此真正、彻底、完完全全,归入大宋版图!
夜幕垂落,燕京城夜色沉沉,晚风掠过原辽国王宫的琉璃飞檐,卷起细碎凉意。
后宫僻静偏殿之内,灯火昏黄摇曳,氛围压抑沉闷。
自北伐军入主燕京以来,堂堂大宋枢密使童贯,便被安置在此处居住。
殿外走廊、宫门内外,层层肃立着青州军亲信卫兵,目不斜视、寸步不离。对外说辞是深宫僻静、余寇未清,特派重兵贴身护卫、严防辽国残余刺客作祟,保枢密使安危。
可童贯心里比谁都清楚 —— 这哪里是护卫?分明是软禁囚守!
自西门庆执掌北伐军大权后,他这个堂堂从一品枢密使,彻底被架空夺权,手里无一兵一卒、无一桩实权,形同圈养在此的闲人,空有高位虚名,毫无半分话语权。
晚饭刚过,案上残羹未撤。
童贯一身常服,端坐在椅上,脸色铁青阴沉,胸口怒火翻涌不休,满腔憋屈无处宣泄,正独自闷坐生着滔天闷气。
这些日子的憋屈、被夺权的不甘、被软禁的屈辱、被西门庆处处压制的恨意,层层堆积在心底,几乎快要炸裂。
就在他面色阴郁、暗自咬牙之际,殿外传来轻步响动,一名青州军亲兵躬身入内,神色恭敬、语态平稳:
“启禀枢密大人,末将奉西门将军之命前来禀报。将军晚膳过后,片刻便会亲来此处,拜见大人,有军国要事相商。”
“哐当 ——!”
亲兵话音刚落,童贯怒火瞬间彻底引爆!
他怒极攻心,抬手狠狠一掀,将桌上吃剩半碗的白米饭直接倒扣在桌案之上!
米粒四散、碗筷震颤。
童贯眉眼狰狞、气急败坏,压低嗓音厉声怒骂,满是愤懑不甘:
“哼!他要来便来,何须这般惺惺作态、特意通报?!
如今这十几万北伐大军、军政大权尽数握在他西门庆一人手中! 三军将士只知有西门将军,不知有我童贯!
我不过是个被架空闲置的摆设傀儡! 他要见我,我难道还敢拒绝?!
竖子猖狂!欺人太甚! 一个后生晚辈、新晋节度,竟敢公然剥夺本枢密的统兵大权、软禁朝中重臣! 目无朝纲、目无尊卑、目无君上!他这是要造反!!”
他越说越气,胸腔剧烈起伏,满眼都是怨毒嫉恨。
亲兵闻言心头一紧,连忙躬身劝道: “枢密大人慎言! 西门将军乃是当朝驸马、国之重臣,忠勇北伐、收复燕云,功勋盖世,何来造反之说?此语若是外传,必引大祸!
将军特意叮嘱,此番前来,是有宋金两国邦交大事与大人商议。
话已带到,末将先行告退。”
说罢,亲兵不敢多留片刻,躬身一礼,转身快步退出殿外。
殿门轻轻合上,彻底隔绝内外。
压抑的偏殿之中,瞬间只剩下童贯一人。
积压的怒火彻底失控,他抬手狠狠拍在实木桌案之上,掌心震得碗筷乱跳,无能的怒吼在空殿中闷闷回荡:
“我何时答应见他了?! 谁准你擅自退下的?! 一群趋炎附势的狗东西!!”
怒吼空旷无力,泄尽了他身居高位却束手无策的狼狈与窝囊。
他恨西门庆夺权霸道,恨将士趋炎附势,恨自己空有枢密之名、无半分实权,只能被困在此处任人摆布!
满腔怨愤翻腾许久,却终究不敢真的与西门庆彻底撕破脸面。
他心里清清楚楚 —— 如今的西门庆,手握十几万百战雄兵、收复燕云旷世大功、军中威望无人能及,远非他一个架空枢密能够撼动。
真撕破脸皮,恐怕他很难活着回汴京!
怒火渐渐强行压下,心思飞速转念。
片刻之后,殿外传来沉稳的叩门声。
“咚咚。”
门外响起西门庆沉稳谦和的嗓音,语态恭谨: “童枢密,下官西门庆,特来拜见,有军国要事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