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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护病房内,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洒在床尾。

“江姐姐,我的腿总觉得有些麻,使不上劲。”

陈沁儿靠在软枕上,小脸微皱,语气里带着一丝对江柠天然的亲近和撒娇。

江柠闻言,眉眼间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她轻声安抚道:

“别担心,这是神经修复期的正常反应。我帮你按摩一下,疏通一下经络。”

说着,江柠利落地解开白大褂的袖扣,向上挽了两叠,露出一段皓雪般的手腕。

她顺势蹲下身子,半跪在床边,双手力度适中地按压在陈沁儿的小腿穴位上。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陈世东拎着果篮走了进来。

他刚要开口,目光却猝然定格在了江柠的后颈处。

因为低头按摩的缘故,江柠颈后的碎发向上自然垂落,露出了发际线下那一块鲜红如血、形似五瓣梅花的印记。

在午后强光的直射下,那胎记红得妖异,红得惊心动魄。

‘这是……“血梅记”!’

陈世东手中的果篮“嘭”地一声砸在脚背上,苹果滚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这个胎记,是他们陈家嫡系血脉中独有的遗传标记。

他有一个,陈沁儿的脚踝处也有一朵。

‘为什么江柠会有血梅记?’

他深呼吸,面色平静的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问道。

“江医生,你这……后脖颈上的是胎记吗?看起来很特别啊。”

“啊?哦!我爷爷说是胎记,从小就有的。”

“爷爷?”

陈世东突然想起江柠曾经跟他说过自己是爷爷带大的,妈妈已经改嫁。

“哎呀,江姐姐,我们真是有缘啊,我也有一个这样的胎记,你看就在我的脚踝。”

陈沁儿听自己老爸这么一说,有些好奇,也伸长了脖子看到了那个胎记,连忙兴奋了起来。

她掀开自己的裤腿在脚踝处还真的露出了一个和自己脖颈上的胎记一模一样的胎记。

江柠一看,也是吓了一跳,‘这玩意儿,还有类似款吗?不是都是限定款的吗?’

“江医生,冒昧的问一句,您今年多大了?”

陈世东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他颤抖着手,几乎想要上前触碰,

江柠想了一下,原主的身体,是20岁的,现在还没有过年,应该还是20岁,

“20岁!”

“20岁?江姐姐,我19岁,你比我大一岁。但是你太能干了。”

自从江柠把陈沁儿从死亡的手里救回来以后,陈沁儿就把江柠当成了亲姐姐一样,每天都要等着江柠给她检查才行,不让任何人做了她江姐姐的事,她现在又知道自己和江姐姐有了相同的胎记,更是兴奋地不得了了。

“爹地,你把江姐姐认作干女儿吧!你看我和江姐姐都有一样的胎记,说不定我们上辈子就是一家人呢!爹地。”

陈世东的脑子现在已经不够用了,他想起当年他的妻子庄瑶生产前,他还曾开玩笑说,女儿一定也会带上这朵梅花,那是他们庄家掌上明珠的印信。

陈世东死死盯着江柠那双清冷的眉眼,那神态,简直和当年的阿瑶如出一辙!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问道:

“江医生……再冒昧问一句,你的祖籍是……”

“我在平溪村长大的。”

江柠虽然觉得陈世东问得奇怪,但还是如实回答了。

“平溪村……”

陈世东反复呢喃着这三个字,眼底的光忽明忽暗,垂在身侧的手早已克制不住地颤抖。

二十年前,平溪村,正是他妻子阿瑶出事的地方!

“江姐姐,你就答应我嘛!”

陈沁儿拉着江柠的衣角,像个小挂件一样晃来晃去,

“你看爹地平时那么严肃,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多温柔啊,他肯定也很喜欢你。我们就当这一辈子的亲人好不好?”

江柠被闹得没法,看着陈沁儿那双满是希冀的眼睛,再看看陈世东那副受了巨大打击却又强撑着体面的模样,心肠一软。

她虽然对“干女儿”这个身份没什么执念,但陈家人给她的感觉并不讨厌,尤其是陈沁儿。

“好吧,既然沁儿这么坚持,那我就‘高攀’了,干爹。”

江柠浅浅一笑,语气依旧是不卑不亢的从容。

“不,不是高攀……”

陈世东嗓音沙哑,竟有些哽咽,他猛地转过身去,

“是陈家……是我的荣幸。江医生,哦不,阿柠……以后你就叫我一声干爹吧?”

江柠离开病房后,陈世东整个人脱力般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子里全是那朵红得刺眼的“血梅记”。

二十年前的往事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当年阿瑶遭绑架后失踪,他在那座破庙找到她时,阿瑶已经死了。

她到死怀里还抱着一个浑身青紫、没了呼吸的死婴,成了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噩梦。陈世东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这才伤心地离开了伤心地,远走海外。

可现在,一个二十岁、带着血梅记、长相神似阿瑶的姑娘,还偏偏就在平溪村长大!

“阿瑶,如果那是我们的女儿……”

陈世东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刀,他立刻叫来魏然,下达了密令,

“去平溪村!查二十年前平溪村出生的所有孩子,尤其是江柠的出生;还有查一下江宁的母亲,我要知道她这些年的每一个细节!”

“谁欠她的,我要谁拿命来还。”

与此同时,大外科办公大楼的走廊。

陈娇娇踩着新买的皮鞋,摇曳生姿地走在长廊上。

她已经如愿当上了市医院的实习护士,但原本宽松肥大的护士服被她私下找裁缝改了。

腰身收得极紧,勾勒出并不算纤细的轮廓;裙摆更是被提短了三寸,露出一截自以为美艳的小腿。

她甚至还偷偷涂了淡粉色的口红,在严肃的医院里显得格格不入。

“顾主任一定会注意到我的……”

陈娇娇拎着一盒精心准备的点心,正幻想着在办公室门口与顾修远来一场“不经意”的偶遇。

结果,转过拐角,她猛地撞上了一尊散发着寒气的“冰山”。

陆北野正推着轮椅,膝盖上放着一个保温桶。

那张棱角分明、威严冷峻的脸,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姐……姐夫好。”

陈娇娇吓得魂儿都丢了一半,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陆北野冷冷地抬眼,那双隼一般的黑眸只在陈娇娇身上扫了一眼,便让她觉得浑身起了一层白毛汗。

“你怎么在这?”

陆北野的声音低沉且不带任何温度。

“我……我来上班,我现在是市医院的实习护士了。”

陈娇娇努力挺了挺胸口,试图挽回一点面子。

陆北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毒舌开口:

“之前陈主任不是口口声声说,市医院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工作的吗?怎么,现在连耗子都能放进来了?”

“你……”

陈娇娇气得脸一阵白一阵红,手里一抖,点心盒子“啪”地摔在地上,精美的枣泥糕碎了一地。

这时,顾修远正巧从主任办公室出来。陈娇娇像见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满眼含泪地看向顾修远,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控诉:顾主任,救救我,他欺负我!

顾修远停下脚步,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在陈娇娇身上掠过。

当他看到那件被改得不伦不类的护士服时,温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

顾修远的声音比陆北野还要冷。

“顾主任,我叫陈娇娇,是新来的实习生……”

“你的护士服不合规。”

顾修远冷冷打断她,

“这里是医院,怎么能穿成这样?赶紧去换了,别在这里有碍观瞻,毁了我们医院的专业形象。”

陈娇娇彻底僵住了。说好的英雄救美呢?说好的怜香惜玉呢?

她还不死心,咬着唇抽搭道:

“顾主任,我姐姐也在这里工作,我不知道姐夫为什么不喜欢我,连您也……”

陆北野原本已经要转动轮椅离开,听到这句“姐夫”,他猛地回头,眼底的厌恶几乎凝成实质:

“陈娇娇,请你自重。我为什么要喜欢你?还有,我可不是你的什么姐夫!既然你这么喜欢认亲戚,不如我帮你问问徐院长,医院需不需要专门雇个‘耗子’来打扫卫生?”

陈娇娇站在原地,感受着两股极致威压的夹击,羞愤得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