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女人的大耳光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
三个女流氓齐刷刷地转过头,只见刚刚被推门关进来的陆海瑶,正双手抱胸,踩着一双干净的小皮鞋,沉着一张俏脸,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朝着这边走过来。
那双清澈透亮的杏眼里,此时此刻蓄满了让人胆寒的冷冽与嘲弄。
“新来的,你他妈活腻歪了是吧?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敢管老娘的闲事?!”
胖女人恶狠狠地斜着眼,死死剜着陆海瑶,浑身的肥肉气得直打颤。
陆海瑶走到三人跟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落在被他们已经抢到手的玉镯上扫了一眼,随后嘴唇微勾,冷笑了一声,语气毫无起伏:
“都蹲在大牢里了,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抢劫打人,看来你们是嫌自己背上的刑期太短,想再多判个十年八年,彻底在这儿提前退休养老了?”
“小贱人,你找死!老娘先废了你那张漂亮的脸蛋!”
还没等胖女人发话,旁边那个留着大烟牙的女流氓顿时怒骂一声,张开那双指甲里全是黑泥的五指,奔着陆海瑶白皙的脸颊就狠狠抓了过来。
陆海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没穿书过来前,虽然她也是个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
可为了防身那也是正儿八经拜过师父学过防身的,再加上这段时间开店,天天在店铺里和伙计们一起做体力活,胳膊上的力气和身体的敏捷度早就不是一般姑娘能比的。
只见她身形极其优雅地往右侧微微一闪,轻而易举地躲过了大烟牙女贼的手爪,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闪电般向前探出,一把精准地扣住了那女贼焦黄的手腕,顺势往自己怀里猛地一拽,抬起右膝盖,对准女贼毫无防备的肚子就是狠狠一记暴击!
“呕——”
大烟牙女贼的面部表情瞬间扭曲,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干呕,整个人两眼翻白,瞬间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捂着肚子软绵绵地跪倒在地上,疼得连惨叫声都卡在嗓子里发不出来了。
“妈的!还反了天了!小娼妇还敢还手?!一块儿上,给老娘活撕了她!”
大胖女人见自己的得力同伙居然一招就被眼前的漂亮姑娘撂倒了,顿时气得头皮发麻,暴跳如雷。
她张开那双肥胖如蒲扇的大臂,带着一身恶臭的气味,像一辆失控的小卡车一样,排山倒海的狠狠朝着陆海瑶扑了过来。
陆海瑶眼神一冷,清澈的瞳孔里非但没有半点惧色,反而迎着胖女人的方向狠狠跨出了一大步。
就在胖女人那肥硕的身躯即将撞上她的千钧一发之际,陆海瑶矮身沉腰,核心力量在这一瞬间全数爆发!
她的右手如铁钳一般死死扣住胖女人那多肉的手腕,左手顺势往上一攀,狠狠抠住对方的肩膀,右脚在黑暗中精准地往对方脚下一使绊子——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声,在周围几个看戏的女犯人惊骇绝伦的目光中,那体重少说有一百八十斤的大胖女人,
整个人竟然被身材高挑纤细的陆海瑶用一个完美到极致的过肩摔,硬生生地从半空中抡起了一个巨大的半圆!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肉体撞击巨响在牢房里炸开,甚至连冷硬的水泥地面都跟着剧烈地晃了三晃,震得头顶那盏十五瓦的灯泡疯狂摇晃。
大胖女人那肥硕的身躯狠狠砸在坚硬的水泥路面上,当场被摔得七荤八素,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像要移了位似的。
她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两只大脚丫子一阵乱蹬,扯着破锣嗓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杀猪般惨叫,疼得满地打滚。
剩下那个还没来得及出手的寸头女流氓直接当场看傻了眼。
她看看地上已经疼得翻白眼,吐白沫的胖大姐,再看看跪在地上直倒气的烟牙妹,
最后迎上陆海瑶那冷若冰霜的目光,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吓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颤颤巍巍将她手里的玉镯双手捧过头顶,
陆海瑶接过玉镯后,她连滚带爬地把自己缩进了最远的墙角,活像只瘦了惊吓的鹌鹑。
“真是的,早这样不就好了吗?非要逼我动手。”
陆海瑶接过玉镯后,又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掌上沾染的灰尘,那副气定神闲、却又带着不屑的在宽敞的牢房里冷冷一扫,
刹那间,整间集体大牢安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几个原本想看热闹的犯人纷纷缩回了脖子,看陆海瑶的眼神就像看一尊活阎王。
陆海瑶没再理会那几个欺软怕硬的货色,转过身,弯下腰,伸手将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白富美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
她顺手帮女人拍了拍肩膀和背后的呢子大衣上沾着的尘土,将那只玉镯放在女人的手里,轻声问道:
“姐姐,你没事吧?那几个无赖可曾伤到了你?”
女人死里逃生,两只手激动得将失而复得的玉镯扣在怀里,生怕这是一场梦。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满是无尽的感激、震惊与不可思议。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生得异常漂亮动人,却出手如此利落、眼神坚毅如铁的小姑娘,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湖蓝色的真丝料子上,瞬间晕开了一片水渍:
“没……我没事。妹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刚才要不是你仗义出手,我今天在这儿非得被她们活活打死不可,我男人的遗物也保不住了。”
陆海瑶扯了扯唇角,拉着她的胳膊,带着她走到一处相对干净、没有铺黑棉被的水泥通铺边,并肩坐了下来。
女人用袖口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看着陆海瑶,凄惨而绝望地自嘲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妹子,你是个好人,心肠热。可你不该在这时候帮我的,帮了我……只会……连累你。我不想连累别人啊!”
原来这个女人叫苏玉华。她丈夫在京城是做纺织和运输生意的。
前几天她男人不幸出了车祸,当场就没命了,留下了一大笔万贯家财和好几个效益极好的大工厂。
可她亡夫的亲弟弟为了霸占这份绝户财产,不惜花大价钱,硬生生诬陷她是制造车祸、谋杀亲夫的‘杀人凶手’。
苏玉华紧紧攥着那只失而复得的玉镯,眼眶红肿,整个人陷在冰冷的水泥通铺上,单薄的肩膀剧烈地抽搐着。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神里聚起一摊死水般的落寞与死寂:
“我那心狠手腕毒的二叔,在外面早就花大价钱打点好了一切。做了一份假的车辆检修报告,硬生生诬陷我是制造车祸、谋杀亲夫的‘杀人凶手’。
只要我死在牢里,或者签字画押认了罪,我男人留下的所有财产、商铺还有纺织厂,就全是他的了。
妹子,我身上背的是杀头的大罪,谁沾上谁倒霉。你还这么年轻,长得又这么好看,不该替我出头的。”
坐在旁边的陆海瑶听着这些话,平静的面容下,内心深处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苏玉华……’
陆海瑶的杏眼微微瞪大,
‘在原书里,这个小配角只是寥寥几笔带过,但她,可是未来整个京城商场上数一数二的风云女实业家啊!’
‘原书剧情里,她确实遭遇了婆家夺产的绝境,甚至差点死在看守所里,可只要她能挺过这一关洗清冤屈,将来她创立的纺织帝国和运输巨头,能直接买下半条京城大街!’
陆海瑶在心里默默惊叹:
‘我的天呐,作者大大对我可真不薄啊!原来我的牢房一日游的倒霉环节,居然还在这里给我准备了这么大一个隐藏惊喜?!这分明是因祸得福啊!’
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成长为“铁娘子”、此刻却满脸绝望无助的未来富婆,陆海瑶的眼睛亮得像是在看一尊纯金打造的财神爷。
‘不抱上这条送到嘴边的金大腿,我怎么对得起作者大大的一番苦心安排呢?!’
陆海瑶轻轻吸了一口气,将眼底那抹兴奋的精光生生压了下去,转过头看着苏玉华,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冷静和专业。
“苏姐姐,既然你都叫我一声妹子了,那你就听我一句劝。”
陆海瑶稍微往苏玉华身边挪了挪,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外面的你的小叔子,就等着你丧失斗志后,再把你家连皮带骨头一块儿吞了。”
苏玉华抽噎了一下,有些迷茫地抬起头,对上了陆海瑶那双清澈理智的眼睛。
“你刚才说,你小叔子找人做了一份假的车辆检修报告,诬陷你在卡车的车轴上动了手脚,对不对?”
陆海瑶一针见血地开始帮她拆解案情。
苏玉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对……他们就是根据那份报告,说我家车有明显的人为破坏痕迹,而那辆车出事前是我男人让我送到修理厂检查的,他就说是我干的。”
“那就对了。”
陆海瑶冷笑了一声,清脆的嗓音在昏暗的墙角泛着冷冽的光,
“苏姐姐,你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太太,估计连车都不会开,怎么可能知道要在车上那个位置动手脚,才能保证出事呢?所以,就算是你动的手脚,也一定是你找的人帮你做的,可他们找到那个人了吗?”
苏玉华一愣,整个人瞬间像是被一记惊雷击中,连哭泣都忘了。
“对啊……”
苏玉华喃喃自语,原本死寂的眼里陡然迸发出一丝亮光,
“那天,我男人说他很忙,又说我们家车子有点毛病,我就同我们家司机一起把车送进了修理厂,然后修好了又开回家而已。”
“所以,这个案子的突破点,根本不在于你有没有作案动机,而在于‘作案能力’和‘帮凶’。”
陆海瑶条理清晰地伸出两根手指,在苏玉华面前晃了晃,语气笃定,
“只要你死咬住你根本不懂车、不会开这一漏洞,要求公安去彻查那个修理厂当天负责检修的伙计,还有那个修理厂的人,谁最近突然多了一笔来路不明的大钱,那份假的检修报告就得当场作废!”
苏玉华听得一愣一愣的,整个人像是从无尽的黑暗深渊里突然看到了一条通往生路的台阶。
她死死抓着陆海瑶的胳膊,激动的嘴唇直哆嗦:
“妹子……你,你怎么懂这么多?你说的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二叔的大舅子,在城西就开着一家修车厂!肯定是他们干的!”
燃起了希望之后,苏玉华激动之余,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明明自己也身陷囹圄却能如此气定神闲帮她分析死局的小姑娘,眼里除了震撼,更多了一抹探究。
她看着陆海瑶,忍不住有些迟疑地问了一句:
“妹子……姐是个快死的人了,你在这牢房里萍水相逢救了我,现在又费尽心思帮我翻案。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图个啥啊?”
听到这个提问,陆海瑶微微一怔,随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一笑,宛如在这阴暗发霉的大牢里绽放开的一朵最明媚的娇花,晃得苏玉华有些失神。
“苏姐姐,我这人吧,脾气古怪。”
陆海瑶挑了挑好看的柳眉,先是眨了眨眼,大义凛然、半开玩笑地说道:
“我最见不得别人受委屈了,尤其是见不得那些想吃绝户的无赖欺负咱们女人。”
说到这里,陆海瑶故意停顿了一下,随后微微倾过身,凑到苏玉华的耳边,压低声音:
“还有啊……除了看不过眼,更重要的一点是,我想抱姐姐这条金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