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五秒语音，林知夏听了三遍。
第一遍，她没反应过来。
第二遍，她反应过来了。
第三遍，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听第三遍。
正当的私人喜欢。
这几个字她都认识，放在一起，却像有人把刚才那张四列表从桌上抽走了。
喜欢没有用途、页码和编号。
也没有哪一栏能替她回答。
系统面板也像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停了两秒才亮。
【检测到任务对象情感表达接近明示】
【提醒：宿主应维持前女友作妖人设】
林知夏把面板按回去。
她现在没有空理它。
她连自己都理不清。
周砚礼没有继续发消息。
没有追问。
没有补一句“你怎么不说话”。
他把问题放在那里，像把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
可这杯水太烫。
林知夏的手指在输入框里停了很久，打出来一句：
“该事项暂不具备答复条件。”
她看着这句话，自己先难受起来。
周砚礼问的是喜欢。
她却又想拿一扇窗口挡住他。
林知夏按住退格键，把整句删掉。
这时，周砚礼的消息跳出来。
周砚礼：不用急着答。
林知夏看着那五个字，鼻尖忽然有点酸。
她重新打字。
林知夏：我现在答不了。
对面安静了几秒。
周砚礼：好。
周砚礼：是我说得太突然。
林知夏的脸一下热了。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两秒后，又翻过来。
周砚礼又发来一张截图。
是她刚才那份《非不正当利益关系说明》。
他圈出第三段里一个错字。
“项目权限干预”被她打成了“项目权限干饭”。
林知夏：“……”
很好。
她刚才还在心跳加速，文件已经开始吃饭了。
周砚礼：这里改一下。
周砚礼：别让项目组以为我们在讨论食堂。
林知夏捂住脸。
她觉得自己这一生的严肃性，都被“权限干饭”四个字毁得很彻底。
林知夏：你刚才为什么不先说这个？
周砚礼：怕你只改错字，把前一个问题当没看见。
林知夏盯着这行字，心跳又漏了一拍。
这人太过分了。
过分在他明明把话说到这里，还是给她留了退路。
不逼她。
不追她。
甚至还拿错别字替她把气氛往回拽。
林知夏把“干饭”改回“干预”，重新保存说明。
然后她看着权限表，还是在空白处新加了一行。
“私人情感：暂不作为本次项目参与权判断依据。”
写完，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不作为本次项目判断依据。
它存在，只是暂不进入这份说明。
可林知夏很清楚，这仍是她给自己留的壳。
她把这版文档存成V3，没有发出去。
只存在本地。
手机震了一下。
周砚礼：错字改了吗？
林知夏：改了。
周砚礼：那今晚别再改了。
林知夏：你又催我睡觉。
周砚礼：嗯。
过了几秒，他又发来一条。
周砚礼：也给我一点时间，想想是不是把你吓到了。
林知夏心口一紧。
林知夏：你后悔问了？
周砚礼：不后悔。
周砚礼：只是怕你以后看见我，先想躲。
林知夏盯着这句话，耳朵一点点热起来。
原来他也会怕。
不是永远站在门口，笃定自己等得到答案。
林知夏把手机放下，强迫自己打开准考证核验表。
下一次核验在明早八点五十。
公开工单仍未反馈。
就业办咨询待九点。
项目组关系争议说明已出现，非不正当利益关系说明已提交。
私人情感暂不进入本次判断。
她把这几项写进待办，最后一行写得很慢：
“先睡觉。”
写完，她自己都不太相信。
但周砚礼像算准了一样，消息又来了。
周砚礼：去睡。
周砚礼：明早先查站内消息，不先看项目群。
后面还附了一张闹钟截图，时间停在八点五十，没有多设项目群提醒。
林知夏看着这句，唇角轻轻抬了一下。
他又把她最可能失控的顺序，提前按住。
林知夏：知道了。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林知夏：刚才那个问题，我没有拒绝。
林知夏：只是现在答不了。
发完，她整个人都僵住。
她居然真的把这两句话发了出去。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
周砚礼：我知道了。
周砚礼：我等。
林知夏看着那两个字，指尖慢慢松开。
她以为话题到这里就该结束。
周砚礼却又发来一条。
周砚礼：明天如果有人用关系争议逼你表态，先不要答应任何“保持距离”的条件。
林知夏心口微微一紧。
这句话比喜欢更现实。
也更像明天会发生的事。
周家既然把关系争议写成项目公信力问题，下一步很可能会要求她用“保持距离”换取书面意见被采纳。
保持距离。
听起来干净。
也容易被写成她主动承认关系影响公信力。
林知夏重新打开待办，在项目事项下加了一条：
“不以私人距离承诺换取项目意见采纳。”
她想了想，又补充：
“如需回避，必须说明回避事项、适用主体、持续时间和记录方式。”
周砚礼像知道她在写什么。
周砚礼：如果需要我回避，也应当是基于具体事项，不是基于别人替我们概括的关系。
林知夏盯着这句话，心里那点乱忽然沉了下来。
他没有说“不保持距离”。
也没有趁机要求什么。
他只是把“距离”从情绪惩罚里拿出来，放回规则里。
林知夏：知道。
周砚礼：还有，别为了证明清白，把自己推到谁也碰不到的位置。
林知夏手指顿住。
她很久没回。
因为这句话太准。
准到像他看见了她过去每一次把边界越画越厚，最后连自己都站在边界外面的样子。
她不想承认。
林知夏：你怎么总能看见这些？
周砚礼：因为你每次害怕，都会先把自己推远。
林知夏盯着这句话，半天才回。
林知夏：很烦。
周砚礼：嗯。
林知夏把脸埋进臂弯里，闷了几秒。
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讨厌到她连逃跑路线都要重新评估。
林知夏把手机扣住，心跳还在乱。
可这一次，她没有说是低血糖。
也没有说是流程压力。
她只是承认，自己现在确实不太正常。
系统面板就在这时亮起。
【检测到宿主与任务对象私人情感靠近】
【纠偏任务发布】
【请宿主在沈明舒面前向周砚礼索要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