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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话说得好,宰相门前七品官。以前他不知道王劫的身份,现在知道了,哪还敢像上回那样随随便便的。

风铃见他这么懂规矩,心里也舒坦,端着架子点了点头:“好说好说。”

“爷爷爷爷!你不知道,我们刚才去……”

七个葫芦娃瞅见风铃,呼啦一下全围上去,张嘴就要说五庄观的事。

话才起个头,龟灵就一声喝断:“阿大阿二!别瞎说,坏了正事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七个葫芦娃吓得一缩脖子,立马闭嘴,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了。

“哎哟喂,到底啥事啊?话说到一半,这不是要急死人吗!”

风铃急得直跺脚,这俩人说一半藏一半,她心里跟猫挠似的。

龟灵却把脑袋摇成拨浪鼓,这事儿不跟老师打招呼可不行。

风铃追问老师在哪,得知还在闭关,声音都蔫了半截。

院子不大,几间茅草房加上一套石桌石凳就没了别的物件。

镇元子眼神扫过这些摆设,脚底像生了根。

这石桌石凳的材质跟不周山的石头一个样,明显就是就地取料。

不周山那可是盘古大神的脊梁骨变的,能把这种石头打磨得这么精细,得有多大本事?

再瞅那几间茅草屋,看着不起眼,可那股道韵是藏不住的。

返璞归真,浑然天成,一股子大道气息扑面而来。

镇元子心里头翻江倒海,红云这位兄弟居然深藏不露到这等地步。

可怜红云自个儿还被蒙在鼓里,压根不知道这位兄弟的底细。

要是两边都清楚对方的来头,怕是也不会闹到这步田地。

想到这茬,镇元子眉头皱成了疙瘩,开口问龟灵:“你师父还在闭关,咱这样硬闯不太好吧?”

龟灵反倒一脸无所谓,老师早就交代过,有急事直接喊他就行。

她让镇元子稍等片刻,自个儿去请老师出关。

镇元子一听这称呼,赶紧摆手推辞,大仙这两个字他哪还敢当。

龟灵愣了,师伯的朋友跟师父平辈,叫大仙不是很正常吗?

镇元子连连摇头,他跟红云论道是两人的交情,可对前辈必须得恭敬谦卑。

两边平辈相称就成,不能乱了礼数。

龟灵被这番说辞绕得脑仁疼,摆摆手让他等着,自个儿火急火燎往老师闭关的屋子跑。

到了门口,她冲着屋里恭敬拱手:“老师,弟子有要紧事,请老师出关一见。”

屋里头,王劫盘腿坐着,魂儿早就飘到九天外去了。身上那点灵力跟活水似的,一圈一圈地转悠,玄乎得厉害。

“是灵儿喊我?巫族那边又闹幺蛾子了?”

龟灵传音过来,他眼皮子一动,这才把元神收回来,睁眼的时候还有点发懵。

“算了,甭管啥事,出去瞅瞅再说。”

他寻思着,自个儿修行也到坎儿上了,就差一个引子,大罗真仙那门槛子就能迈过去。这么一琢磨,他也不憋着了,抬手撤了禁制,推门就往外走。

结果脚刚跨出门口,瞧见院子里站着个生面孔,他步子一顿,眉头拧起来了:“这位道友,你哪位啊?”

那人长胡子垂到胸口,头发乌黑发亮,穿着件土黄色道袍,看着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可王劫翻遍脑袋瓜子,也没想起来自个儿啥时候见过这号人。

“哎呦喂,前辈您可别折煞小道了!这‘道友’俩字儿我哪受得起,您喊我镇元就成。”

镇元子一见王劫出来,心里头那根弦立马绷紧了,赶紧拱手行礼。他偷摸打量了几眼,面前这人腰板挺得溜直,那张脸长得是真俊,一身白袍干干净净的,黑头发随便披着,却跟带了仙气似的。不端着架子,也没那股子洪荒老古董的孤傲劲儿,说话听着就让人舒坦。

嘿,这位压根不像啥避世的老祖,倒像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

“镇元?行吧。那你跑我这儿来有啥事儿?”

王劫一听这名字,心里犯嘀咕,起这么个名字,是想突破真仙想魔怔了吧?不过看对方那副恭恭敬敬的样子,估摸着修为也就那样,他也就端着前辈的架子受了。

“回前辈的话,小道今儿个来,是为了您兄长的事儿。”

镇元子见王劫认了这称呼,心里头偷着乐,这第一步算迈出去了!

“我兄长?红云?你俩认识?”

王劫一听这话,当时就急了,赶紧追着问。红云下山游历都一万年了,连个影儿都没见着,他心里头那根弦一直绷着呢。要不是之前那个储物袋被镇元子拿走了,让他稍微安了点心,他早就掐指算红云跑哪儿去了。

这会儿镇元子主动送上门来,说是为红云的事儿来的,他能不急吗?

“没错,就是云哥的事。”

镇元子看王劫喊红云喊得那么亲,心里头更有底了,这小子铁定就是红云说的那个兄弟!他找对人了!

“你们咋认识的?他人在哪儿呢?”

王劫得到准信儿,心里头那火苗子噌地就窜上来了,一连串问题往外蹦。

“小道之前有幸碰上您兄长,听他讲了不少仙神道法,可他现在……”

镇元子咂了咂嘴,心里头反复掂量着该怎么开口。他哪敢提自己跟红云平辈论交那茬儿,眼前这位爷什么分量,自己要是敢说“道友”俩字,那不全乱套了吗?

“可惜怎么着?出啥岔子了?”

王劫一听这话茬儿,心里咯噔一下,紧跟着往前迈了一步,嗓门都提了起来。他脑瓜子这会儿嗡嗡的,红云万年没个信儿,这冷不丁冒出来个报丧的,那不摆明了要出事吗?

“前辈您先稳住,听我慢慢说……”

镇元子见王劫脸色都变了,哪还敢藏着掖着,倒豆子似的把红云那档子事全倒了出来。不过他可没傻到直接说红云是因为让座被妖族记恨上、人家贪图他身上的鸿蒙紫气、设套把他围了、最后逼得他自爆完蛋。真要是这么讲,那红云听着也太没脑子了,指不定还得把王劫的火气给勾起来。

再说了,王劫之前还撂过“红云就是洪荒第一老好人”这话,自己要真那么说,那不就跟扇王劫嘴巴子似的吗?所以到镇元子嘴里,事儿就变成了他们俩碰巧遇上,红云倒霉催的惹上了帝俊太一,被人家堵住狠揍,最后愣是没扛住,饮恨黄泉了。

至于让座那一节,直接咽进肚子里拉倒。

可光这些,也够人喝一壶了。

王劫听完,眼珠子都瞪圆了:“你说啥?帝俊太一把我云哥给弄死了?”

他先是愣了一瞬,紧接着脸就沉了下来,一股寒气直往外冒。

“千真万确啊前辈!这事儿我哪敢胡诌,之前我就想上山报信来着,可您一直不在家。这回赶巧碰上龟灵小友,才总算有机会见到您本尊。”

镇元子说着,又弯下腰深深一礼,那模样诚恳得很。他跟着又从身上掏出俩储物袋,连带着弑神枪头和“混沌珠”两块宝贝一并递了过去:“这本来是您的东西,我为了躲妖族追杀,实在没辙才动了用,今儿个见着您了,该物归原主了。”

王劫瞧着他这番动作,眼底黑雷噼啪闪了几下,好半天才压下去。他看得透,镇元子这话没掺假,连掏出弑神枪头那些宝贝,都是真心实意的,半点儿糊弄他的意思都没有。这么一看,镇元子嘴里那些话,自然也是实打实的了。

“妖族!帝俊!太一!”

想到这儿,王劫眼里头的寒意又重了几分。

他自个儿清楚自己那点儿修为,本来不想惹妖族这摊子烂事,可红云是他拜把子的兄弟,如今让人家给害了,他要是还缩着脖子不吭声,那他还是个人吗?

红云前辈对他那份情,他王劫这辈子都刻在骨子里。

刚来洪荒那阵子,他毛都不懂,跟个睁眼瞎似的四处乱撞。是红云拉了他一把,不光护着他这条小命,还一步步教他怎么走修行这条路,连带着对整个洪荒的认知,都是红云一点一点给他填满的。

这些恩情,他要是敢忘,那还配当个人?

“我承认,我本事确实比不上你们,但想动我,也没那么容易!”

火气顶到脑门,王劫反而冷静得像块冰,脸上那股寒意,隔着老远都能冻死人。

镇元子看他这副模样,眼珠子亮了:“前辈这是要收拾妖族了?以您的能耐,碾死他们可不就跟踩蚂蚁似的?”

龟灵在旁边瞅着王劫那张冷脸,心里头却直打鼓:“跟老师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这种表情……这回是动了真火了。这事儿搁谁身上能忍得住?要是我至亲让人欺负了,我怕是早就炸了。”

她跟镇元子想的不一样。

从她拜师那天起,王劫不管遇到啥事都是那副稳如老狗的模样,天塌下来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可今天这脸色,冷得吓人,她心里头一阵阵发紧。

“要是后土师叔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