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这地界儿,先天灵宝多到数不清,先天至宝也有好几件,可真够得上鸿蒙至宝的,拢共就四样。
鸿蒙珠、盘古斧、创世青莲,再就是眼前这造化玉碟。
鸿蒙珠管的是空间,据说是杨眉大仙转世前那尊空间魔神留下的宝贝。
盘古斧管的是杀伐,那可是力之魔神盘古大神手里的重器。
创世青莲管的是生机,不但生了盘古大神,连那鸿蒙紫气都跟它沾着边儿。
至于这造化玉碟,管的是玄机,三千魔神的法术全在里面存着,另外还有那片碎掉的第五十枚。
那碎片厉害了,据说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本事。
只可惜它天生就是碎的,到底有啥用,谁也说不上来。
不过王劫也懒得纠结,就算只剩下四十九片,这里头藏的玄机也够他喝一壶的。
突破大罗真仙,绰绰有余。
他再不磨蹭,收敛心神,沉进参悟里头去了。
这一坐,不知过了多少时日,他眉间不知不觉亮起一道白光,跟那造化玉碟呼应上了。
可他人都入定了,哪还感知得到这动静。
就这么一天接一天,他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沉,越来越浓。
直到某一天,王劫整个人忽然一紧,所有气息刹那就收了个干净。
人空了,心也空了,跟周围天地彻底合为了一体。
不光外表是这样,连他神海里头也同样空空荡荡。
可就在这时候,脑子里嗡的一声轻响,王劫整个人猛地清明过来。
虽然他眼睛没睁,可周边随便什么东西,比拿眼看还清楚。
哪怕是一粒飞灰,在他感知里都纤毫毕现。
而这股感知劲儿,还在以他为中心,一圈一圈往远处铺开去。
这一瞬,不周山整个被罩了个严严实实,紧接着巫族地界、盘古大陆、四大部洲、那片无边大海……凡是洪荒叫得上号的地方,全都映进了王劫的心头。连混沌深处那无穷无尽的鸿蒙,也没一处能逃过他的感知。每一寸地界,每一丝气息,都清清楚楚,就跟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似的。
这边王劫刚动念头,紫霄宫里头,道祖鸿钧浑身一紧,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这修为……又往上窜了一大截,现在已经到了连我都摸不透的份上了。”
与此同时,混沌里某处快要塌掉的空间夹缝中,一个绿头发绿胡子的老头,眉头也皱成一团,心头猛跳:“想不到……还真能冒出这么一号人物来?”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见他这副表情,忍不住凑过去问:“老师,您这是察觉到啥了?”
要是仔细看一眼,这中年男人正是之前打斗时被卷进空间乱流、消失得没影儿的帝江。
绿发老头叹了口气,说:“你们洪荒那边,怕是要出大乱子了。看来咱俩也得动身回去了。”
帝江一听这话,当场就愣了:“老师,您竟然也是洪荒出身?”
之前他跟原始那帮人干仗,稀里糊涂被扯进乱流里,半死不活的时候撞见这位绿发老者。对方不光本事大得离谱,对空间法则的领悟更是深不见底。再加上人家告诉他,王劫已经出手,巫族那边稳了,他这才安心留下来,跟着这老头潜心琢磨空间法则。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老师居然也是洪荒的人!可他在洪荒混了这么多年,怎么从来就没听过这么一号人物?
绿发老头看他一脸发懵,笑了笑说:“你喊我一声老师,跟着我修行了上万年,却连我的名号都不知道,也难怪你会这么想。”
他顿了顿,眼里浮起一丝回忆的味儿,接着说道:“说我是洪荒的人,这话不算错。可要是说我不是洪荒的,那也对得上。我本来就是空间魔神,当年开天那一劫,除了时辰那家伙跑了,剩下三千魔神全被你们老爹盘古一个一个砍翻了,我自然也没能跑掉。好在留了一口气,借着空心柳重活了一世,所以才算半个洪荒人。”
帝江一听这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老师!您就是扬眉大仙?!”
他惊得差点站不稳,心里又悔又愧:“怪不得您对空间法则摸得这么透,弟子真是脑子进水了,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放眼整个混沌鸿蒙,还有谁敢跟空间魔神比玩空间?帝江之前光顾着埋头悟法则,压根就没往这上头想。这会总算回过味来,心口砰砰乱跳,半晌都平不下来。
绿发老者也不多解释,只淡淡应了一句:“没错,我就是扬眉。”
帝江这一嗓子喊出来,扬眉只是轻轻点头。
之前跟鸿钧交过手,被这方天地的规则排斥得厉害,没法子,只好躲进这坍缩空间里头待着。
“那老师您刚才说的那个大变动,到底是什么?”
帝江听明白了,赶紧追问。
“我感应到,万年之前,这天道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可就在刚才,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冒了出来,天道衰落的根子,八成就在它身上。”
扬眉说到这儿,顿了顿。
“盘古是劈了我这身子,可洪荒毕竟养了我一场。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我得回去瞧瞧,看看到底是啥情况。”
听扬眉这么一说,帝江也犯了嘀咕,沉吟一声就拍了板:“老师,我也想跟您一道回去。也不知道如今巫族的弟兄们过得咋样了。”
扬眉一捋胡子:“理当如此!”
可他俩不知道,洪荒这翻天覆地的动静,可不光扬眉一个人察觉到了。
时间长河的下游,一叶孤舟在激流里打着转。
船头站着个渔翁打扮的老头儿,手里船桨不停地往水里划,两膀子使劲儿都快抡圆了。
可这时间长河浪头太猛,他就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上,那小船也是纹丝不动!
“咋回事?我咋就倒流不了时间?!”
老头咬着后槽牙,心里头那个憋屈啊。
想让一个人的时间变回去,容易。想让自己在时间里头穿梭,也容易。
可要背着整个鸿蒙一块儿往回走,让所有的时光都缩回起点?
那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就连他这位掌控时间的魔神,也办不到!
没错,这打渔的老头儿,正是那位时辰魔神。
他心里头盘算得明明白白,只有把整个鸿蒙的时间全给倒回去,才能破了盘古的局,躲开自己那必死的命。
可这时间长河上头,不光有盘古的威压镇着,还有整个鸿蒙的规则压着,他想挪挪不动,想搬搬不了,想划划不动!
所以啊,这日子没法子,只能缩在这下游,拼了老命地划船,就盼着能多拖一刻是一刻。
那记开天辟地的斧影,晚落到头上一天,他就多活一天。
可就在这当口,他猛地打了个激灵,脸上随即涌上一股狂喜!
“来了!我等的契机,终于他娘的来了!”
他感应到,在时间长河的某个节骨眼上,一股从没见过气息冒了出来。
这气息还嫩得很,可就是这一丝苗头,让他瞧见了翻身改命的指望!
“巫妖……不对!是巫妖之后!”
时辰魔神一把扔掉船桨,身形一闪直接窜到上游,又闪一下,换了个地方……
这么来回折腾了好几趟,他脸上的喜色越来越浓,最后猛地一跺脚:“就是这儿!”
……
时光滚滚向前,洪荒迎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东胜神洲,热气腾腾。
上万年光阴过去,这地界早就变了模样,到处都是修仙的门派,就连人族里头也冒出不少开山立派的狠角色。各家各派争着露脸,整个修仙界那叫一个热闹,简直到了百花齐放的盛世光景。
不过在西南边上,有个葫芦山瞧着就跟别的仙门不太对付。这山长得跟个倒扣的葫芦一模一样,里头修行的弟子,手里头使的法器也全是葫芦,一个赛一个圆润。
葫芦山四面,哗啦啦挂着四道大瀑布,从山顶一路砸下来,震得水花四溅,那叫一个气派。也就是因为这四处水帘,山里头水汽足得很,草木长得旺,处处透着一股子灵秀。
这天,日头正好,一处大湖面上安安静静的。突然灵光一闪,一条竹筏凭空冒了出来。筏上头坐着个戴斗笠的老头,手里拎着根鱼竿,看着像来钓鱼的。
可这老头压根儿没心思钓鱼,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贼兮兮地朝四处张望。他一边看,一边摸着下巴那撮山羊胡,嘴角咧着,偷偷念叨:“嘿嘿,找着了找着了,就是这地儿!”
那表情,怎么瞧怎么猥琐,不像个正经修士。
葫芦山顶头,楼阁一排排立着,烟雾缭绕,跟神仙住的似的。众宫殿中间,那座大主殿格外扎眼。殿里头,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大大咧咧坐在主位上,两条腿还晃悠着。搁别的门派,早让人给轰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