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就是顺嘴一提,崆峒派倒是当真了?就这水平,也配吹什么广成子传承、玄门正统?
简直闹着玩呢!
底下那帮葫芦娃,更是没憋住,笑成一片:
“跑咱们灵葫山开万仙大会,这怕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吧?”
“真要是来了,咱是不是还得管他们吃住?端茶倒水伺候着?”
“凭啥呀?他们的大会,凭什么让我们出场地?”
“就是说啊,这算哪门子道理?”
几个葫芦娃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来劲。
玄元子这边的人,听他们这架势,脸色都变了,赶紧摆手拦着:
“这可不兴这么说啊!”
“人崆峒山那边都放话了,三天就到,咱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回绝……”
“再说了,这事说到底也是咱们先开的口啊!”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急着想劝住葫芦娃。
别说这事理亏不亏,单凭崆峒派那玄门正统的身份,以及背后那股子底蕴,他们也不敢随便翻脸啊。
更何况人家崆峒子都当众拍板了,三天后亲自上门谈万仙大会的事。真要在这个关头出尔反尔,那不是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抡圆了巴掌抽崆峒派的脸吗?
“话是没错,是他们先提的不假。可他们办大会,也不能把烂摊子全甩给我们收拾吧。”
葫芦娃们压根没把这当回事。他们才不管崆峒派来头多大、底子多厚呢。在这些人眼里,崆峒派不过是山脚下一个小门小院罢了,惯着他们?想都别想!
“哎呀,这事可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玄元子见葫芦娃这个态度,心里头急得跟猫抓似的。别人不知道,他可清楚得很——龟灵一向拿那帮葫芦娃当宝贝疙瘩,要是他们铁了心这么想,保不齐龟灵真会当场把这事给推了。真到那时候,整个灵葫山可就全完了!
念头一转到这,玄元子脑筋飞速转了转,眼中精光一闪,赶紧赔着笑脸又开了口:
“诸位护法,这账不能这么算啊!你们反过来想想,要真在咱们灵葫山办这万仙大会,那可就是咱的地盘、咱说了算,到时候那帮人不还得看着咱们的脸色行事?再说,东胜神洲大大小小的门派仙家都要聚到这儿来,到时候好玩的东西,还能少得了?”
“好玩?”
七个葫芦娃一听这两个字,眼睛“唰”地一下全亮了,齐刷刷围了过来:
“都有啥好玩的?”
“那可就多了去了!稀奇古怪的法术、见都没见过的宝贝,保管让你们开开眼!”
葫芦娃七个小子眼珠子滴溜溜转,脸上那股子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
玄元子见他们来了兴致,赶紧趁热打铁:“那敢情好啊!他们一上门,全都得听咱们的,到时候让他们乖乖把压箱底的好东西全掏出来!”
这话一出,七个葫芦娃更来劲了,脑袋凑一块嘀嘀咕咕,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敲竹杠了。
“行了行了,你们几个消停会儿。”
龟灵这时候总算开了口,一句话就把七个闹腾的家伙给镇住了。
七个葫芦娃立马绷直了身子,老老实实应了一声:“是小主!”
嘿,还真就乖乖站到一边去了,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玄元子几个人看得眼都直了。
在这灵葫山上,也就龟灵一个人能治得住这七个活祖宗。
龟灵压根没搭理他们那点小心思,自个儿倒是意气风发地开口了:“我虽然下山闯荡,可也得混出个名堂来让老师瞧瞧。这万仙大会,不就是现成的机会?”
要说之前她赌气非要把大会搁灵葫山办,还真就是一时上头。可这会儿细一琢磨,反倒琢磨出味儿来了。
他们从周山下来都万把年了,最大的成就也不过是捣鼓出这么个小门小派。
这成绩搁东胜神洲还能撑撑场面,可真要拿到王劫跟前,连提鞋都不配。
可要是能把万仙大会给办成了,那王劫还不高看她一眼?
想到这儿,龟灵胸脯不自觉地挺了挺,嘴角带着几分得意。
“老师?下山?”
“掌门英明!”
玄元子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显然是没听懂龟灵话里那点门道。不过瞧着她总算点了头,悬着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掌门,那咱们要不要提前张罗张罗?毕竟崆峒派可说了,三天后就到。”
玄元子拱了拱手,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崆峒派那可是玄门正宗,家大业大,怎么也得好好拾掇拾掇,别丢了面子。
龟灵听了,手一挥,满不在乎:“不用整那些虚的,该咋样还咋样。”
“这……”
这下不光玄元子,在场几个人脸色都僵住了,表情别提多古怪。
“我怎么越想越不踏实呢?但愿到时候别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南瞻部洲那边,有个不大不小的部落,名唤华胥国。
要说这地方也简单,拢共就两个姓。
一个是华胥氏,据说是打人族祖地那边迁来的。
另一个是雷泽氏,就因挨着那片雷泽才得了这个名。
华胥国的族长位子,打祖上传下来,一直捏在华胥氏手里头。
日子一天天过,华胥国也传开了那档子事。族长家闺女,华胥氏,肚子一天比一天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对劲。
老族长急得直转圈,赶紧把部落里最顶用的巫医给请了过来,寻思着是不是冲撞了什么脏东西。
巫医一号脉,脸色就变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她这是有喜了。”
老族长当场就懵了,嗓门都变了调:“啥?我闺女连个对象都没有,哪来的娃?”
巫医直摇头,语气笃定得很:“日子对得上,就是雷泽那回出的事。我活了几百年,部落里八成的小崽子都是我接的生,这还能看走眼?”
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不到半天功夫,整个华胥国都炸了锅。
“听说了没?族长家那位,肚子里揣了个娃!”
“可不是嘛,就雷泽闹动静那天怀上的。该不会是哪个路过的神仙留的种吧?”
“神仙倒还凑合,就怕是个妖胎!咱人族跟妖族啥关系?那是死活不对付的仇!”
“这话在理!这娃绝对不能生下来!”
“对!不能留!”
喊声一浪接一浪,不少族人直接堵到华胥氏门口去了。
搁现在的人族,男女之间那点事压根没人管,华胥氏跟谁好过他们也懒得操心。可这怀孕的来路太邪性,还跟妖族扯上了关系,这就不是小事了,谁也不敢当没看见。
华胥一族的老族长,也就是华胥氏她爹,面对这摊子烂事,也只能干瞪眼,一点辙没有。整个族群上上下下,那眼神都能把人给活剥了。
可就这天,华胥氏挺着个大肚子,站在人群中间,腰杆子硬得跟什么似的,嗓门也亮:“甭管他爹是妖是鬼,这娃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谁要是敢动他,先从我身上踩过去!”
这话一出,好家伙,就跟热油锅里泼了盆冷水,立马炸了锅。
“呸!大逆不道的东西!”
“我们华胥国容不下你这种祸害!”
“滚出去!滚出去!”
“……”
群情激奋,唾沫星子差点把华胥氏给淹了。要不是看在她爹是族长的份上,这帮人怕是早就抄家伙动手了。
老族长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声长叹:“你……唉!”
要说这人族跟妖族,那可是世代的死仇,血海深仇刻在骨子里。华胥氏肚子里揣着个疑似妖族种的娃儿,这把火可烧到了所有人的肺管子上。就算他是族长,这风口浪尖上,他也压不住这滔天的民愤。
华胥氏看着老父亲那一脸愁容,心里头也不是滋味,往前走了一步:“爹,我确实不知道孩子他爹是谁,可这小东西在我肚子里一天天长大,他是活生生的啊!我做不到不管他。”
“可你,你也不能这么冲啊!你这不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吗?”老族长急得直跺脚。
华胥氏却是一脸的平静,眼神里带着一股子决绝:“爹,您放心,我绝不会让您为难。我收拾收拾,这就搬出去住。等我不在族里了,他们也就没啥好闹的了。”
老族长一听,脸都白了:“你!你这怀着身子呢,一个人搬出去,你吃啥喝啥?日子咋过?”
华胥氏早就想好了,回答说:“爹,咱华胥国东边那条大河边上,有间塌了半边的破草屋,我住那儿就行。平时摘点野果子,挖点野菜,饿不死。等我把娃生下来,验明了正身,把清白摆到他们面前,到时候自然就能回来了。”
老族长看她把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心里那口气才稍微顺了点:“那……那你有啥难处,就托人捎个话给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