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这会儿可算缓过劲儿来了,赶紧解释:“我一直在时间长河下游待着,鸿钧可以作证。就在前阵子,我感应到洪荒里头有我的机缘,而且相当要紧,所以我才跑过来的!”
说实话,他自个儿也觉得这事儿透着邪门。
“那你干嘛非要收灵儿当徒弟?”
王劫看时辰不像是在瞎说,脸上的火气总算消了几分。
“因为她身上也有我要找的那份机缘,而且,你俩身上的这东西,好像是同一路的……”
时辰说到这儿,心里头的疑惑更重了。
他当时感应的那一缕机缘,虽然不算太强烈,但确实是落在龟灵身上的。所以他一路找过去,想收她当徒弟。
可如今仔细一瞧,王劫身上居然也有这份机缘不说,还比龟灵身上的要浓得多!
要是气味之类的玩意儿,被身边的人蹭到,算是正常事儿。可机缘因果这东西,不可能跟穿衣戴帽似的,想传就传啊!
这儿头到底藏着什么门道?
时辰的回答让王劫也是一阵发懵。她身上也有?还跟我的差不离?难道是从我身上传过去的?不对啊!机缘因果向来飘忽不定,怎么可能像衣裳上的味儿似的,说沾就沾?
“这位道兄,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打实的,没掺半点水分!”
看王劫低着头琢磨,时辰心里也有点发虚,赶紧又补了一句。
“行,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倒是要亲眼看看,你这话里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王劫抬头,目光定了下来。
时辰愣了:“看真假?你打算咋看?”
王劫随手一扯,虚空中哗啦裂开一道黑缝。
所有人瞪圆眼睛,料想里头该是时空乱流翻滚,结果缝隙里冒出来的,竟是一缕缕白晃晃的光带,上头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相互缠绕,跟活物似的绞在一起,牢不可破。
“因果锁链!?”
时辰倒吸一口凉气,连嗓子都变了调。他旁边那位道祖,也难得露出失态的神情,嘴唇微张,半天没合上。
这事真不能怪他们反应大。时辰手里捏着时间法则,拨弄岁月轮盘就跟翻书一样随意;道祖坐镇洪荒,天道之力随他调动。就这么两位站在金字塔尖的角色,面对因果锁链也得绕道走,别说拨弄,碰都碰不着!
可现在呢?王劫就是那么随手一拉,因果锁链居然跟听话的孩子似的,乖乖分开!
这怎么可能!
灵葫山底下那帮人,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他们连因果锁链这名字都没听过,今天头一回见,直接就给看懵了。
“啥叫因果锁链?因果不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吗?”
“谁知道呢!不过那两位都说出来了,应该假不了。”
“能拨开因果锁链,那岂不是想改谁的命就改谁的命?”
“我靠,这手段也太逆天了吧!”
人群炸了锅,叽叽喳喳吵成一片。
虚空中,几个念头无声交织,正是老子那几位圣人。他们在紫霄宫听过道,都是鸿钧的亲传弟子,知道的秘辛比旁人多得多。
“老师曾言,因果乃世间三大基本法则,凌驾于时空之上。当年盘古大神一斧劈开鸿蒙因果,才开辟出这片洪荒天地。”
“没错,正因如此,圣人才不受因果束缚,我们本就活在因果的夹缝里头。”
“王前辈这一手,莫非他已有超越盘古的力量?”
“他到底要干什么?”
圣人们念头交锋,各怀心思。这些内情旁人根本够不着,镇元子那等大能都未必了解,更别说普通修士了。
可王劫压根不在意周围这些目光。他素手撑住那道裂痕,另一只手直接探了进去,在虚空里摸索了好一阵子。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瞅着他缓缓往外抽。
哗啦一声轻响,一条因果锁链被拽了出来。
这条锁链刚露面,龟灵脸上骤然泛起一片殷红。她整个人跟触电似的打了个激灵,浑身上下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引感。
“这……这是她的因果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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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王劫一上手,直接扒拉着龟灵身上的因果线想往深处挖。
时辰跟道祖俩人看到这操作,立马就懵了,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卧槽,怎么偏偏没我的?”
敢情刚才他不光摸龟灵那条线,还暗暗找了自己的那份因果。
结果翻来覆去找了老半天,愣是啥也没扒出来,他自己都有点傻眼。
“要不就是头一回跟这种线打交道,摸不准自己的位置。要不就是我这根线藏得太深了,搁更深层的维度里,眼下我压根够不着。”
王劫自己在心里琢磨了一圈,也就认了。
天地跟人一样,都是留着记忆的,甭管你是谁。
只不过呢,有些记忆是搁脑子里存着,有些是藏在潜意识底下的,还有些是身体本能给悄悄灭掉的。
甭管哪一种,它们都实实在在存在着。
“算了吧,能看灵儿的就够了。”
王劫轻叹了口气,不再瞎琢磨这事儿了。
他真正惦记的,是龟灵身上的机缘和运势,那只要顺着这丫头的因果线瞧就够了。
当下他没再磨蹭,随手就去查了。
那条光带看着跟普通丝线一样,平平淡淡的,可里头却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感觉。
王劫瞅了两眼,一下就锁定了问题的根子。
自打他正式把龟灵收进师门,这丫头未来的路就彻底拐了个弯,原来那些走势慢慢变浅了,有些甚至直接没了影。
而在那些断掉的线外围,一条崭新的走向正一点点搭起来。
尤其是等他冲进大罗真仙之后,这条线变得又粗又硬,隐隐约约还透出一股能撬动圣人的劲头。
“果然没跑,我一突破,我身边这批人都跟着沾光。”
“跟我最亲的也就俩,一个是我亲传徒弟龟灵,一个是后土。后土那边啥情况摸不清,但龟灵绝对是因为我,才被时辰那个老东西给盯上的。”
“至于那老东西为啥盯上她……看这走向不对劲儿啊,未来灵儿怎么反过来要收他当徒弟了?”
想到这里,王劫的脸色立马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这都啥跟啥啊?
时辰不是瞅上了龟灵,死皮赖脸想收她当徒弟的吗?
转了个大弯,咋成了龟灵要收时辰了?
要知道,那家伙可是时间魔神啊!天地间独一份活到现在的魔神!
这他娘的也太离谱了!
“那什么……王道兄?”
看王劫半天不吭声,脸上还透着怪,时辰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
说到底,是他先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而且王劫这实力摆在这,他连跑都跑不了,躲也躲不开,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生怕哪句话说岔了惹对方炸毛。
“呃……”王劫听见他喊自己,脸上那股古怪劲儿更浓了。
要是搁在以前,时辰这小子就算不挨顿揍,少说也得被收拾得够呛。可如今情况变了,他将来要拜进龟灵门下,那自己不就是他师公了?上来就给徒弟一巴掌,这脸面往哪儿搁?
王劫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干脆把皮球踢给龟灵:“灵儿,他刚才非要强收你当徒弟,你说咋整?”
这一问,可把时辰吓得够呛,一颗心吊到嗓子眼儿,死死盯着龟灵。他这条小命,可就攥在人姑娘手里了!
龟灵一听这话也懵了,眨巴眨巴眼:“啊?让我拿主意?”
王劫点点头:“对,他刚才不是想让你当他徒弟嘛。”
时辰见势不妙,赶紧陪着笑脸:“小道友,刚才是我冒失了,您大人有大量,可别跟我一般见识啊!”
龟灵眼珠子一转,笑眯眯地开口:“既然你想收我当徒弟,那不如换换,你给我打下手呗?就当我灵葫山的长老,咋样?”
让一个魔神当跟班,想想还挺美!反正天门这边现在缺人手,这可捡着便宜了。
王劫听这话也是一阵无语,这跟未来差得也太远了吧?不过还是顺口问了时辰一句:“你愿意不?”
时辰哪敢说个不字,赶紧点头如捣蒜:“愿意愿意,一百个愿意!”
他这会儿心里那个美啊,虽然没如愿收徒,但好歹能待在龟灵身边,指不定还能捞着点机缘。再说了,他也看明白了,龟灵那身本事全靠王劫,跟王劫混熟了,说不定以后还能摆脱那该死的宿命。
能全须全尾地留下来,这已经是走了大运了!
瞧着时辰这股机灵劲儿,王劫满意地点头:“行,算你小子识相。不过丑话说前头,防人之心不可无。”
说着,他随手一翻,掏出一条没刻符文的因果锁链,直接往时辰身上一绑。时辰只觉得浑身上下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套住了,看也看不见摸也摸不着,可那股子束缚感却实实在在压在心口,甭想挣脱半点。
“这条链子,从今往后就跟你绑一块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