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时辰了，王劫他们几个也全愣住了，齐刷刷拿眼神往扬眉身上扫。
“气息匀称，本源十足……”
王劫瞄了两眼，心里就有了底。他瞧得真切，扬眉身上压根儿看不出亏虚的苗头，更别说有陨落的兆头了。
“逍遥快活？你知道我这些天是咋熬过来的吗？”
时辰那句随口话，反倒引出了扬眉一声冷笑。
“你这性格，八成是在混沌里头闲逛吧。”
时辰接了一句。
“想岔了，我一直窝在坍缩的缝隙里头猫着，直到之前感应到王道兄的气机，才赶紧钻出来。”
扬眉嘴一撇，又自嘲地补了一句。
“这怎么可能！”
时辰听得直摇头，嗓门都变了调：“我猫在时间长河下游，是躲盘古那一道劈过来的斧光，可你都转世重生了，不该再有这档子事啊！”
“确实，斧光追不着我，但一双眼睛盯着我呢。”
扬眉脸一沉，话里带着股寒意。
“一双眼睛？能让你怕成这样？”
一听这话，时辰、道祖、王劫齐齐来了精神，目光全聚到扬眉身上。
扬眉这才接着往下说：“当初跟鸿钧道友散了伙，我就去了混沌深处，琢磨着想探探混沌的边儿，甚至想看看混沌外头到底是啥光景。”
混沌这地方啊，大得没边没沿的，我耗了好几万年瞎转悠，愣是摸不着它的一头一尾。
时辰听得直点头，接话道，可不是嘛，混沌天生就没个尽头。要真有边界，洪荒还没影儿的时候咱就该瞅见了。
话音没落，扬眉却把脑袋一摇，话锋刷地转了向。他说，不对，这说法站不住脚。他这些年四处游荡，空间法则越玩越溜，有一回瞎猫撞上死耗子，发现了一处薄得跟纸似的空间缝。顺着那条缝，他偷摸瞧见了混沌边界的一角。
可就在那当口，一道吓死人的目光，直直钉了过来。
王劫听完，眉头一下子拧成了疙瘩，混沌还真有边？那道目光，是从混沌外头来的？他原本笃定洪荒就是天花板，当初照着自己前世那些神话武侠的路子捣鼓出来的功法和秘笈，他还嫌档次不够，觉得比不上这方世界的正统路子。可扬眉这几句话一砸下来，他心里那点底子，一下子就晃了。
难道说，他待的这地方，仅仅是个低配版的洪荒？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王劫眼里精光一闪，跟点着了火似的。难怪前世那道德经之类的玩意儿，搁这儿照用不误，一个字都不带差的。之前他以为纯粹是洪荒灵气足，压根没往深处想。要是这洪荒真是个低配版，那前世那些经文能在这儿落地生根，一切都说得通了。毕竟前世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降维打击啊。
扬眉可不知道王劫心里翻江倒海，见时辰追问，他点头应道，没错，那道目光就是从混沌外头射进来的。
时辰和道祖听罢，俩人面面相觑，都有点发懵。混沌外头的目光，能把你吓成这样？他们仨虽然强弱有别，但差距也没拉开多大。能让扬眉觉得瘆人的存在，那得是什么级别？
想到这儿，两人不约而同，目光全飘到了王劫身上。心里嘀咕着，该不会跟这位一个档次吧？
扬眉接着说，就是被那道目光盯着，他这些年一直躲在坍缩空间里，生怕被对方察觉。直到感应到王劫的气息，才敢露头回来。毕竟王劫之前那气息横扫混沌，比那道目光只强不弱。
说到这儿，扬眉的话头，分明冲着王劫去的。
王劫听出味来了，你这话的意思，是想让我出手，把那节点砸开，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玩意？
扬眉那话一出口，王劫的眉头就拧了起来。他确实也好奇混沌外头啥样，可被人架着当探路的枪，这事他可不愿意干，何况对面深浅还摸不透。
“兄弟误会了！我这一趟专门来请你帮忙的，真要去那混沌之外，我肯定跟你一块儿走！”
王劫这话一问出来，扬眉赶紧摆手否认，话头接得飞快。
“王道兄，要是真有那片天地，我也跟着你闯一闯！”
旁边的时辰，眼睛里亮光一闪，跟着补了一句。
唯独道祖坐在那儿，眼神飘忽，一声不吭。他跟扬眉、时辰不是一路人，根基全扎在洪荒里头，人一离开，实力立马缩水，说不定哪天鸿钧又蹦出来抢位置。他心里门儿清，这事压根不想沾。
不光是道祖犯嘀咕，王劫心里也在打鼓。遇上没底的事，他向来稳着来。要不是这性子，当年哪能一路苟着发育，等回过神来，已经把整个洪荒都踩在脚下了。
“王道兄，你真不想瞅瞅外头的风光？”
看王劫还在犹豫，扬眉又往前凑了凑，话里带着几分热切。
“我活了这把年纪，也让人追杀了大半辈子，要是能瞧瞧混沌外头啥样，就算折在那儿，这辈子也值了。”
时辰在旁边也跟着帮腔。他之前被那道开天斧光撵得东躲西藏，只能窝在时间长河下游憋着，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窝囊。可这趟跟着在洪荒转了一圈，他反倒想通了：光缩在一个角落里苟着，活再久又有啥意思？倒不如把这世间的热闹看个遍，死了也不亏。
“那处空间的节点，你知道在啥位置不？”
王劫听他俩轮番劝说，眼睛微微眯了眯，转头问扬眉。
“我当初在节点边上留了个记号，就不知道那地方如今还在不在。”
扬眉一听这话，脸上立马露出喜色，回答得又快又急。
“那我先去瞅瞅情况，具体怎么办，还得看了再说。”
王劫话说得留了几分余地。
“太好了！王道兄肯出手，肯定十拿九稳！”
扬眉和时辰见他总算点头，脸上都笑开了花。扬眉心里更是松了口气，那抹目光堵在他心口太久太久，都快成执念了。要是真能探个明白，这心结也能解开了。
“道祖，你的情况我清楚，不方便跟着跑。你就留在这儿，把洪荒这片天地照看好。”
这时，王劫扭头看着道祖，话里带着几分体谅。
“承道兄这份心！”
“王道兄放一百个心，洪荒这边，我肯定盯得死死的！”
道祖一听这话，心里头那叫一个热乎，赶紧抱拳弯腰，话里话外全是感激。
王劫这么一说，分明是给他搭好了梯子，让他体体面面下来。
扬眉和时辰两个，听完也只是眼皮微微一跳，谁都没吱声。他们俩琢磨的压根不是道祖去不去，而是王劫走不走。
“行，那就这么定了。”
王劫看道祖点了头，也跟着点了下头，目光一转，落到了后土身上。
“老王，这事算我一个！”
后土被他这么一看，当下也不含糊，张嘴就表了态。
“你不行，你得留下。”
王劫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直接堵了回去，又补了一句：“帝江道兄这才刚回来，你们兄妹俩不得好好唠唠？你这会儿走了算怎么回事？”
“对啊小妹，你瞎操什么心！”
“以这位前辈的本事，那还不是手到擒来，轻轻松松的事儿！”
帝江、祝融这几个祖巫也你一句我一句地跟着劝。
“可……”
后土咬了咬嘴唇，心里还是放不下。刚才扬眉那话她听得清清楚楚，混沌外头还藏着吓人的玩意儿，这一趟指不定多凶险呢。明知道这样，还让王劫自己一个人去，她哪能踏实？！
“别闹脾气，再说了，我兄长的后事，还得指望你搭把手。”
王劫的口气软了下来，脸上也露出几分温和。
“那……那行吧。”
后土犹豫了一下，终究是点了头。
按王劫的打算，红云那一半精魄得跟着鸿蒙紫气投到人族，转世成地皇神农氏；另一半魂魄则去当云中子。等这俩都走完一遭，再合到一处，才算功德圆满。
这事王劫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合魂他做不了，可这两趟投胎，桩桩件件都得后土盯着。
也正是想明白了这点，她才咂摸过味来——眼下自己根本走不开这洪荒。
“这才听话。这玉佩你收好，往后咱俩就靠它传话，你那边一有动静，我立马就能感应到。”
见后土松了口，王劫脸上也挂上了笑，手里已经多了块玉佩，递了过去。
“嗯……”
后土接过玉佩，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旁边那几位，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又是送玉佩，又是这语气，这俩人要说没点啥，谁信啊？！
“灵儿，你过来。”
可王劫自己跟没事人一样，脸不红心不跳，转头朝龟灵喊了一声。
“老师放心，我一定替您照顾好师叔！”
龟灵一听这话，赶紧拍着胸脯保证。
结果她话刚说完——
“嘣！”
一个脑瓜崩，直接弹在她额头上。
老师这一声叫得又软又糯，龟灵抱着小脑袋，眼眶红红的，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师叔那么大人了，还用得着你操心？”王劫板着脸训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