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璎点头:“是我们疏忽了。前半个月猎杀太顺利,碰到那只独狼时没多想就分头行事,等再会合的时候秦明就不见了。我们在汇合点等了好久,这些人全都能作证。”
王劫几个人连连附和,“没错,我们都能作证。”“当时确实是这样,后来我们还回去找过,连人影都没瞧见。”“说不定秦明师兄就是让那只独狼给反杀了。”“打那以后,我们跟着圣女再猎杀别的目标,都谨慎了不少。”
秦威脸色越发阴沉,可他打量了一圈,从这些人说话的神态语气来看,居然都不像是撒谎。
也就是说,打死他儿子的,是那头单溜的野狼?
洛千璎他们几个,除了一开始没太当回事儿,别的毛病还真挑不出来。
“我儿子秦明,打架确实不算拔尖,可他那身壳子硬得很,同辈里能破他防的没几个!一头独狼,凭什么收了他命?!”
秦威被翻来覆去确认了好几遍,心里那口气还是咽不下去。
这事儿搁谁身上,都跟天方夜谭似的。
洛千璎拧着眉,琢磨了一下:“那狼……八成真有什么邪门手段,趁着秦明没留神,直接下了死手。”
秦威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按理说,自家儿子要是真粗心大意栽了跟头,倒也不是没可能……
可这个结果,他死活不认!
这时候,落尘掌门忽然开口了,语气跟刚才判若两人,透着股子冷硬:“秦道友,我敬你是死了儿子,才一直忍着没吭声,你别没完没了。”
“再闹下去,我落尘圣地也不是软柿子!”
之前他对秦威客客气气,可不是怕了对方,纯粹是自己这边理亏,拉不下脸。
现在真相都摊开了,他犯不着再受这窝囊气!
秦威脸黑得像锅底,咬着牙反问:“我儿子可是跟着你们落尘圣地的队伍进秘境的,出了人命,你们能撇得干干净净?”
落尘掌门一步不让,话里带着刺:“进秘境,那是他自己的机缘。天底下哪有白捡的好处不冒风险?他能争到这个名额,是他自己的本事,跟我落尘圣地有半毛钱关系?”
“当初是他死活抢着要进混沌秘境的门票,现在人没了,反倒来怪我?早知如此,当初他就该把名额让出去!”
秦威被噎得脸色铁青,胸口堵着一股火,憋了半天只挤出一个字:“你!”
落尘掌门压根不给他缓气的机会,跟着又补了一句:“秦兄放心,他既然曾是我落尘圣地弟子,这凶手我们自然会全力去揪出来,到时候你也算有个交代。”
秦威气得浑身发抖,咬着牙蹦出三个字:“好!好!好!”
这话说得好听,可责任全甩干净了。
追凶的事儿嘴上说得漂亮,真要动手去做,谁知道能拖到猴年马月!
秦伯父,晚辈知道您心里难受,可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对了,我这儿还留着那头狼的影像记录,回头一并交给您,没准儿能查出点有用的东西来。
洛千璎抱了抱拳,把话接了过去。她这一出,明摆着就是跟落尘掌门一搭一唱,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把那会儿的场景拓进了一颗宝珠里。不过,王劫之前早就把因果擦得干干净净,留影里只有秦明朝一个人追出去的画面。就算有人拿到这份影像,也压根儿揪不到王劫头上。
秦威接过宝珠,冷哼一声:“行,这事我记下了!”
撂下这句狠话,他转身就遁走了。事到如今,他心里也跟明镜似的,秦明到底怎么死的,他已经认定了。再待下去,也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在落尘圣地闹场子?他压根儿没那个胆子。先不说落尘掌门还杵在那儿,光圣地那几位太上老祖坐镇,他真要敢动手,竖着进来怕是得横着出去。
王劫看着秦威飞走的背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没劲儿。别看这老小子来的时候架势挺足,到头来也就是白跑一趟。就算真让他查出什么,对他来说,那也是坏消息。
秦威都走了,王劫他们自然也没必要在这儿耗着。几个人互相打了招呼,各自散了,回自己住的地方去。王劫靠着“叶玄”的记忆,轻车熟路地摸回了叶玄的住处。
接下来就得先安顿下来,摸清楚这儿的水有多深。也不知道时辰和扬眉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心里刚嘀咕完这句话,四周的环境猛地一变。眨眼的工夫,他又回到了那片浑浑噩噩的混沌里头。
王劫睁开眼,眸子里精光一闪。他倒是没想到,外面居然还有这么一方世界。东荒道域,三千域里的一个。换句话说,除了东荒道域,天底下还有别的界域。
这才是真正的大千世界啊。
感叹完,他重新合上了眼皮。要是这时候有人在远处瞅,就能看见混沌大陆一片山坳间,有个人盘腿坐在那儿,背影笔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劫。
再仔细一看,这片山坳,恰好就是之前跟扬眉、时辰分开的那个地方。敢情从头到尾,王劫压根儿就没挪过窝儿。之前那个被夺舍的“叶玄”,不过是他分出去的一道意志罢了。
这招虽说看着有点投机取巧,但保准万无一失。就算进了东荒道域,叶玄真撞上什么麻烦,也伤不到王劫一根汗毛。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只是意志溜达进去,王劫也没打算在那儿折腾什么动静。一来,他待在混沌这边,更方便参悟道法。
叶玄在东荒道域要是碰上什么天道法则,立马就能把消息递回去,他自个儿融合了也好涨修为。
不过那地方啥情况,谁心里没点数?纯粹撞大运罢了。
洪荒这边倒是一切照旧,按着他铺好的路在走。
巫族那旮旯,盘古大殿里头,后土和十二祖巫都在,龟灵也领着几个人守在那儿。
旁边还飘着个虚影,稀薄得跟层纱似的,呆愣愣悬在半空,一点动静都没有,五官轮廓都模糊得认不出来了。
龟灵凑过去瞅了两眼,嘟囔道:“哎,这玩意儿就是老师念叨的红云老祖的元神?咋瞅着跟丢了魂似的?”
后土听了,点了点头:“你老师是这么交代的,不过具体是不是他,我也分不清。”
龟灵眼珠子一转,忽然来了兴致,嘿嘿笑着问:“师叔,你跟老师在轮回界窝了那么久,该不会就为了捞这点残魂吧?就没干点别的啥?”
这话一落,旁边的帝江他们也来了精神,跟着起哄:“对啊小妹,你就别瞒着了!孤男寡女待了好几百年,能没点故事?”
“巫族身子骨是硬,可你早证道成圣了,手握六道轮回,那点儿限制还能困住你?”
后土脸都黑了,这群老家伙嘴上没个把门的。
玄冥倒是先给了帝江他们一记眼刀:“瞎打听啥?那是你们该问的?”
转过头来,她又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凑向后土:“小妹,跟我说说呗,我保证烂在肚子里,谁都不告诉。”
后土:“……”
龟灵还不死心,可怜巴巴地拽着后土袖子:“师叔,你就稍微透露一丢丢呗!”
后土眼皮一跳,瞪了她一眼:“正事不干尽扯这些?你老师走前怎么交代你的?再闹腾,我直接传信给他,看他怎么收拾你!”
龟灵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别别别!师叔我错了!千万别告诉老师!”
后土哼了一声,嘴角带着点得意:“那得看你表现。”
龟灵立马挺直腰板,拍胸脯保证:“师叔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帝江他们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得叹了口气,这事儿啊,怕是打听不出来了。
龟灵一改刚才那副正经样,脸上带着好奇,凑到后土跟前,眨巴着眼问:“师叔,这活儿到底咋干啊?”问完,她还扭头瞅了瞅那缕红云残魂,明显有点发懵。
事情得从王劫他们仨拍板去混沌外头看个究竟说起。那时候,王劫就给龟灵丢了个差事,说是让她帮后土一块儿收拾红云残魂的烂摊子。可具体咋配合,王劫当时压根没细说,话到嘴边就咽了回去。
一晃三百年过去了,伏羲搬进了火云洞,龟灵带着葫芦娃那几个小崽子跑到了巫族地盘,等着后土发话。也正因为这么一折腾,才有了眼下这场面。
后土也不绕弯子,直接摊牌:“说穿了也没多复杂。红云那老小子陨落以后,靠着鸿蒙紫气护着,元神倒是没散,可魂魄也被磨掉了一大截。你眼前这道残魂,就是老王之前捡回来的那些碎渣子。”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咱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缕残魂丢进人族里头,靠人皇的气运让他转世投胎,慢慢活过来,等另一半魂魄找齐了,才算真正重生。不过老王他们跑混沌外头去了,啥时候回来没个准信,最后合魂这步棋,得等他回来了才能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