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王的六翼在陈渊调和诡秘君王撕裂伤时一直黯淡着。他亲手拔除了王座基座上大半的星辉晶柱,每一根晶柱里封存的英灵残影都在脱离束缚的瞬间化作银白色光丝消散。他的神血顺着右臂那道旧伤疤滴落在脚下的能量膜上,金色血液在暗紫色的虚空中极其刺眼。所有人都以为他认输了。但他没有。在陈渊转身走向远征之门的瞬间,神王忽然仰起头,六翼上残存的古神铭文同时燃烧。不是之前那种刺目的金色光焰,而是一种极其苍白、极其冰冷的火焰——他将自己体内残存的所有神力全部点燃,同时引爆了灵界天塔基座上所有尚未被拔除的星辉晶柱。那些晶柱里还封存着无数信徒的灵魂,他们跪在天塔下念了几百年的祷词,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信的神根本不在乎他们。现在神王要把他们全部燃烧,用这几百万条灵魂的湮灭换取最后一击的力量。
“本座守护灵界无数纪元,不是为了被一个凡人审判!”神王的声音在整片诡秘维度核心炸开,每一个字都裹挟着燃烧灵魂的哀鸣。六翼上的苍白火焰骤然膨胀,将他的身体连同整座浮空王座一起吞没,一道由数百万信徒灵魂湮灭之力凝聚而成的苍白光柱从他胸口神格核心猛然射出,直直轰向陈渊。这一击的代价是灵界所有被囚禁灵魂的湮灭——他不只是要杀陈渊,是要用所有信徒的命替自己陪葬。
陈渊转过身,伐神剑自动飞回掌心。黑白分明的瞳孔里倒映着那道由数百万灵魂湮灭之力凝聚而成的苍白光柱,左手五指微张,掌心那枚黑白交织的微型熔炉印记重新浮现。他没有躲,也没有用伐神剑去格挡。他展开完整的熔炉领域——不是防御,不是反击,而是一道极其温和却覆盖了整个灵界天塔的混沌灰光芒。光芒穿透了神王的苍白火焰,将所有尚未被燃烧的星辉晶柱全部笼罩在其中。万物归墟的被动转化在永恒境巅峰的催动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那些晶柱里被封存的信徒灵魂在即将被燃烧的瞬间被混沌灰光芒强行剥离了神王的意志烙印,化作无数道淡蓝色的光丝从晶柱裂缝中涌出,被陈渊的领域轻轻护住。
“你连最后的信徒都要吞噬?你不配为神。”陈渊右手伐神剑尖斜指地面,左手五指虚握,将那道苍白光柱寸寸拆解。每拆解一寸,光柱中裹挟的信徒灵魂碎片就被剥离一分,化作纯净的灵界本源重新注入灵界天塔的基座——不是还给神王,是还给那些灵魂本身。苍白光柱在他身前彻底碎裂,化作漫天冰冷的火星飘散在诡秘维度核心的暗紫色虚空中。
神王眼睁睁看着自己燃烧数百万信徒灵魂换来的最后一击被陈渊轻描淡写地化解,胸口的空洞在苍白火焰熄灭后重新暴露出来。陈渊往前踏了一步,这一步没有神力威压,没有领域展开,只是极其平静地走到神王面前。伐神剑尖轻轻点在神王胸口空洞正中央那枚还在微弱跳动的神格核心上——不是刺穿,是触碰。和他在混乱虚空中用剑尖轻点神王右臂那道旧伤疤时一模一样。但那一次是唤醒,这一次是终结。
“你的神格是用信徒的信仰和英灵的武道感悟堆砌起来的。现在信仰碎了,英灵散了。你的永恒帝国,只剩你一个人。”剑尖上爆发出一道极其纯粹的黑白交织的光芒,不是攻击,不是吞噬,而是一种极其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剥离。神王神格核心中所有通过收割信徒灵魂和榨取英灵智慧获得的力量,在黑白光芒的照耀下寸寸瓦解。金色神血从胸口空洞中涌出,在虚空中自行分解成无数极其纯净的灵界本源光点,飘向灵界天塔基座上那些正在被陈渊领域护住的信徒灵魂碎片。神王的气息从10阶主神疯狂跌落——9阶、8阶、7阶,最终停在了一个普通觉醒者的水平。六翼彻底消散,王座基座的星辉晶柱全部崩塌,浮空王座化作漫天金色碎屑飘落在诡秘维度核心的暗紫色能量膜上。
“这就是我的反击——不是毁灭,是剥夺。从此以后,世间再无神王。你只是一个凡人。你的神格还给了被你榨干的信徒,你的神力还给了被你奴役的英灵。现在你站在这片废墟上,用你自己的眼睛,看着那些被你害死的人——然后用你余生的每一天去赎罪。”陈渊收回伐神剑,剑尖斜指地面,后退了一步,让出神王面前那片空旷的虚空。神王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曾经凝聚了无数信徒信仰、握过灵界至高权杖、亲手拔起星辉晶柱的手,此刻只剩下凡人皮肤下隐约可见的青筋和旧伤疤。他双膝一软,跪倒在碎裂的王座残骸上,金色瞳孔中那种与生俱来的漠然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茫然。
就在这时,苏清和的便携终端屏幕忽然弹出了萧破军的加密通讯。萧破军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疲惫与释然:“陈渊,灵界主力舰队在你剥离神王神格的同时全部停火了。他三个儿子——被铁锤俘虏了。老大在城墙上看到你剥夺神王神格,当场把八翼收了,主动投降,只提了一个条件——让他见他父亲一面。另外两个还在犹豫,但他们的圣卫阵列已经停止推进。”通讯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铁锤粗犷的嗓门在吼“把那个金翅膀的看好了别让他跑了”,以及老秦用炭笔在地图上快速标注俘虏移交坐标的沙沙声。
陈渊按住加密频道:“让他来。我在诡秘维度核心等他。”他转向跪在废墟中的神王,伐神剑插回背后剑鞘,“你儿子比你有骨气。他至少敢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会让他亲眼看到——他的父亲不是被凡人打败的,是被自己欠下的债压垮的。从今天起,灵界没有神王,只有一群需要重新学会怎么做人的幸存者。”说完他抬手握拳,轻轻碰了一下胸口,转过身对诡秘君王的血色巨眼点了点头。远征之门的传送通道在他面前缓缓开启,门缝里涌出的混沌灰光芒和他掌心那枚印记的跳动频率完全同步。初代军团长留在门里的最后一样东西,等了他太久太久。而现在,继承者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