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劫炼狱没有入口,只有一道被初代军团长用伐神剑尖硬生生劈开的维度裂隙。裂隙边缘残留的混沌灰封印铭文在联军踏入的瞬间全部自行点亮,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确认来者是不是继承者本人。
陈渊率先穿过裂隙,脚下踩到的不是实地,而是一层极薄的灰色能量膜。和他在混乱虚空中走过的那层膜一模一样,只是更古老、更残破。牧云笙紧随其后,星辉观测仪镜筒深处爆出密密麻麻的红色警报。她的声音穿透了终末之地的能量干扰,每一个字都极其清晰:这里的空间法则不是被扭曲,是被彻底打碎后重新拼凑的——上下可以颠倒,左右可以互换,时间流速在不同碎片区域完全不同。联军所有单位的通讯频段开始出现极其严重的干扰,不同碎片之间隔着一道透明却不可逾越的时间断层,必须用混沌源质重新校准才能保持同步。
苏清和蹲在能量膜边缘,将便携终端探头浸入脚下那片翻涌的能量乱流。小暗蹲在她肩膀上,额头的银紫色微缩核心极其不安地闪烁着。终端屏幕上跳出的数据让她后背一阵发凉:终末之地的能量构成极其复杂——灵界神力残留、诡秘本源碎片、被榨干的星辉矿脉残渣、以及一种极其古老却极其微弱的意志残留,和被陈渊在终末之地外围调和的创世主神残响同源,但更加破碎、更加无序。这些残渣被初代军团长封印在永劫炼狱最深处,至今仍在往外渗。
残党就在最深处。三位神之子站在一座由无数高阶堕灵残骸堆砌而成的祭坛上,祭坛核心嵌着第六块衍生碎片。和之前几块碎片不同,这块碎片没有任何属性光芒——不是火系,不是雷系,不是水属性,而是一种极其纯粹的、没有任何色彩却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黑。永劫炼狱的衍生碎片,是创世主神在铸造混沌鼎炉时用来封印“混沌”本身的容器碎片。它被初代军团长封在这里,不是为了保护碎片,而是为了保护外界——因为这块碎片一旦被激活,会把周围所有的物质和能量全部拖回原始混沌状态。
神之子们正在用高阶堕灵的扭曲生命力强行激活碎片。数百只堕灵被钉在祭坛四周,每一只堕灵体内的扭曲生命力都被抽离,化作极细的暗紫色丝线注入碎片核心。碎片在吸收数百堕灵的生命力后开始极其缓慢地旋转,每一次旋转都释放出一圈极其危险的深黑色冲击波。冲击波所过之处,虚空碎片无声地湮灭,不是被炸碎,不是被吞噬,而是被“归零”——回归到创世之前那种没有任何规则、没有任何能量、没有任何时间的原始混沌状态。联军前沿阵地上一名刚完成觉醒者训练的底层修士不慎被冲击波边缘擦过左臂护甲,那套用天剑阁废弃剑罡碎片重铸的护甲在接触深黑色光芒的瞬间就无声地消失了——不是碎裂,不是腐蚀,而是连同护甲内部的灵力回路一起被彻底抹消,好像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苏清和立刻调动医疗部队将前沿阵地后撤到时间断层更稳定的区域,将原初之水的能量覆盖到每一个联军士兵的护盾上。凌云子同时掐起青色剑诀,用太虚宗的封印术在联军阵地前方布下一道青色屏障,屏障表面密密麻麻地刻着他从陈渊掌心那枚熔炉印记中领悟的混沌灰封印铭文。
陈渊将伐神剑插入脚边的能量膜,右手抬起,掌心那枚嵌了五块衍生碎片的熔炉印记亮起混沌灰光芒。万物归墟的完整规则在联军前沿阵地前铺展开来,将迎面压来的归零冲击波寸寸调和。和之前在终末之地外围对抗主神残响不同,那时他需要把吞噬本能调和为平衡态,现在他需要把归零冲击波重新转化为有规则的原始混沌能量。六块衍生碎片中的混沌规则在他体内同时共鸣,将转化后的原始混沌能量注入联军每一个士兵的护盾,将被归零冲击波削弱的防线重新稳固下来。紧接着他按住加密频道,对各部队下达简洁清晰的指令:暗影意志带诡秘军团从侧翼突入,牵制高阶堕灵主力;铁锤的重装突击组用混沌源质增幅炮定点清除祭坛四周的堕灵供给链;萧破军的工程兵在联军阵地前布设便携式灵力屏障发生器;苏清和带医疗部队将原初之水的能量覆盖到每一个联军士兵的护盾上;牧云笙和凌云子负责维持跨维度通讯中继和时间断层校准,确保联军各单位的时间流速保持同步。
分配完任务后,他自己提着伐神剑,一步一步往祭坛走去。残党想用归零碎片抹掉一切,但他们忘了——混沌鼎炉本就是主神用来封印原始混沌的容器。他是熔炉继承者,这块碎片对他来说不是武器,是拼图。现在他要走过去把拼图拿回来。联军各单位应声而动,铁锤的增幅炮已经开始轰鸣,暗影意志的诡秘军团如暗潮般从侧翼涌向堕灵群。陈渊迈开步子,迎着那圈还在扩散的深黑色冲击波,往祭坛方向稳步前进。九块衍生碎片,已得其五,永劫炼狱是第六块。这条路他还在继续走,每一步都踩在自己铺开的灰色光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