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小时后。
鼎利集团总部大厦楼下。
黑色奔驰稳稳停在正门口。
车门推开。
陈一旗一条腿先迈出来,虚浮地踩在地上,身子猛地往旁边栽倒。
刘丽丽赶紧从另一侧绕过来。
她用肩膀架住陈一旗的胳膊,双手搂住他的腰。
大厅里的马仔们齐刷刷转头。
昨天那个在金池洗浴中心单挑几十人的煞神,今天怎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惨样?
旁边那个女人……
那是五嫂?
五嫂怎么扶着老六?
而且两人贴得这么近!
这画面冲击力太大。
几个马仔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电梯一路直达顶层。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只见陈一旗的半个身子,都软绵绵地倚在刘丽丽身上。
刘丽丽搀扶着陈一旗,一步一步,走得极为艰难。
陈一旗的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那件黑色的风衣外套上,还残留着大片干涸的血迹,左臂更是用绷带草草地吊在胸前。
他捂着胸口,一边走,一边剧烈地咳嗽着,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咳……咳咳……”
这一幕,让在场的老三魏宏斌、老四陆天鸣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什么情况?
赵雷虎的老婆,搀着陈颂强来开会?
这他妈……玩得也太花了!
主位上。
秦爷手里转动的两颗核桃停了下来。
咔哒。
核桃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老六,坐。”
陈一旗在刘丽丽的搀扶下,艰难地挪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直接吐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刘丽丽则默默地站在他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受了惊吓、又担心丈夫的小媳妇。
秦爷将眼睛,落在了陈一旗的身上。
“今天一大早,局子里传出消息。”
“半山别墅,你的地盘,被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
“火灭了之后,里面清理出三十多具尸体。”
秦爷停顿了一下,脸上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其中一具,确认是老五,赵雷虎。”
“陈颂强,你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陈一旗的身上。
陈一旗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撕心裂肺。
他抬起头,那张本就惨白的脸上,竟然瞬间布满了悲痛与愤恨,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秦爷……”
他一开口,嗓音沙哑得吓人,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悲怆。
“您……您要为五哥,为我做主啊!”
说着,两行滚烫的“热泪”,竟然真的从他眼角滑落!
这一手,直接把老三和老四都给看懵了。
操!
这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屈才了!
陈一旗完全无视了旁人的惊愕,自顾自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了起来。
“秦爷,您是知道的,上次开会,因为孙狼的事,我跟五哥闹了点不愉快。”
“可散会之后,五哥大人有大量,觉得大家都是为集团办事,和气才能生财。”
“他看我那金池洗浴中心生意不错,又夸我够义气,知道亲自送五嫂回家,是个懂事的弟弟。”
“所以……所以昨晚,五哥就主动提出,要来我那栋小别墅,跟我这个当弟弟的,好好喝两杯,探讨一下接下来的生财之道,顺便也化解一下我们兄弟俩的矛盾。”
陈一旗说到这里,还特意看了一眼身后的刘丽丽,又补充了一句。
“我……我知道我那大嫂柳依晴,之前对五哥有点误会,怕她见了五哥尴尬。所以我就提前安排人,把她送去市郊的亲戚家了。”
“就留下我们哥俩,好好谈心。”
“我这刚出狱,身边也没个说得上话的亲人,五哥肯纡尊降贵,主动来找我,我心里……我心里别提多感动了!”
“我们俩,从晚上八点,一直聊到深夜十二点,相见恨晚啊!”
“可……可就在这个时候!”
陈一旗的嗓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恐和愤怒!
“别墅外面,突然冲进来一大群黑衣人!”
“那些人,一个个都跟疯狗一样,见人就砍,二话不说,对着我和五哥就是一顿乱刀!”
“我当时就吓傻了!”
“是五哥!是五哥他老人家,一把推开我,自己一个人拿着板凳顶了上去!”
他捶着胸口,声泪俱下地嘶吼道。
“五哥他……他身上中了好几刀,浑身是血,还冲我喊,让我快跑!”
“他说,老六,你还年轻,鼎利集团的未来需要你!给哥哥我……活下去!”
“我……我才拼了命,从后门逃了出来!”
“我当时已经奄奄一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五哥白死,我得去……我得去找五嫂!告诉她这一切!”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跑到了五哥的别墅,然后就……就晕了过去。”
“要不是五嫂及时发现,救了我……我恐怕也见不到秦爷您了!”
一番话说完,陈一旗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发出呜呜的“哭声”。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所以有老大。
特别是老三老四。
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他妈……说的跟真的一样!
要不是他们知道赵雷虎是什么德性,差点就信了!
这故事编的,有前因,有后果,有动机,有细节,连他妈的人物情感都丰满得一塌糊涂!
简直是天衣无缝!
就在这时。
“砰!”
老三再也忍不住,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霍然起身。
实木的桌面发出一声巨响。
“陈颂强!”
老三指着陈一旗的鼻子,厉声咆哮。
“你他妈别在这里放你娘的狗屁!”
“赵雷虎会为了你拼死抵抗?我呸!他不从背后捅你一刀都算是他祖上积德了!”
“还他妈相见恨晚?你糊弄鬼呢!”
老四那弥勒佛似的脸上,笑容也冷了下来。
他慢悠悠地摆了摆手,示意老三稍安勿躁。
“六弟,别急着哭嘛。”
他从旁边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用证物袋封好的高清照片,不轻不重地甩在了会议桌的中央。
照片,瞬间散开。
“我们从警方那边,拿到了一些现场的照片。”
“你先看看这个,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往下编。”
陈一旗抬起那张“泪流满面”的脸,装作不解地看过去。
照片拍摄得极为清晰。
其中一张,正是赵雷虎那具被烧得焦黑扭曲的尸体大特写。
尸体蜷缩着,面目全非,死状极其凄惨。
但是,在那焦黑的皮肉上,还黏着几片没有被烈火完全吞噬的布料。
那布料,是黑色的。
上面,还带着一圈被烧得卷曲起来的蕾丝花边。
虽然只剩下残片,但在场的,哪个不是风月场里的老手?
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他妈的,是一件女人的,极其性感的,真丝吊带睡衣!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老四那双小眼睛,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死死地钉在陈一旗的脸上。
“六弟,你说你跟五哥促膝长谈,探讨人生和生财之道。”
“可你能不能,跟哥哥们解释一下……”
他伸出肥胖的手指,点了点那张照片上,赵雷虎尸体残留的睡衣碎片。
“为什么五哥的尸体上,会穿着这个?”
“难道……你们哥俩谈心,还需要穿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