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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重生晚清做军阀 > 第68章 金秋授勋,京华谒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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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金秋授勋,京华谒师

公元1912年8月。热河省,昭乌达盟北部。

乌泰的叛乱电报是八月中旬送到赤峰的。

福伯拿着电报纸上楼的时候,老子正在省公署二楼看一幅刚挂上去的热河省全图。省界的红线从赤峰延伸到昭乌达盟北部,在北面的空白区域画了一条虚线——那是外蒙叛军可能南侵的方向,东面则紧邻着哲里木盟的地界。

“少爷,奉天来的电报。科尔沁右翼前旗郡王乌泰叛了。8月20日在葛根庙宣布独立,发了《东蒙古独立宣言》,说‘共和实有害于蒙古’,要投靠库伦。叛军分三路,一路攻靖安,一路攻洮南,一路攻突泉。”

老子接过电报纸,目光在“葛根庙”三个字上停了一下。乌泰的领地就在热河省东边,哲里木盟的地界上,紧挨着昭乌达盟。他叛乱的消息一传开,热河省境内的蒙古各旗难免会有人心动摇。电报末尾附了一句:袁世凯已飞电赵尔巽,命吴俊升迅速平定叛乱。

老子把电报纸放在桌上,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吴俊升是奉天后路巡防营统领,驻在郑家屯一带。他平叛是奉天的事,但乌泰的叛军要是往西窜进热河地界,那就是老子的麻烦了。

当天晚上,老子把巴特尔叫到了省公署。巴特尔进门的时候靴子上还带着草原上的干泥,他刚从昭乌达盟北部的牧场巡视回来,脸上的晒痕比上个月又深了一层。

老子把乌泰叛乱的事说了一遍。巴特尔听完之后蹲在地图前面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说了一句:“乌泰的旗在哲里木盟,离咱们的地界隔着一个扎鲁特旗。他要是打输了往西跑,扎鲁特旗那条路是通的。”

“所以你得提前布防。”老子说,“骑兵旅往扎鲁特旗方向推进两个哨点,守在昭乌达盟和哲里木盟交界的那条通道上。乌泰的人要是往西窜,截住他们,不用等奉天的命令。”

巴特尔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明天就动。”

八月下旬,乌泰叛军被吴俊升部在洮儿河桥头击败。叛军残部开始向西溃散,一部分人果然沿着扎鲁特旗方向往热河省境内流窜。巴特尔的骑兵旅提前布好的两个哨点卡住了通道,从八月底到九月初,陆续截住了三股溃兵,缴获马匹和枪支一批,俘虏数十人。没有让任何一股叛军越过昭乌达盟边界进入热河腹地。

九月十二,吴俊升部攻占葛根庙,乌泰叛乱基本平定。吴俊升骑着铁炮亲自开炮破敌的事迹在奉天和热河两省传开,但更让老子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乌泰叛乱平定后,卓索图盟和昭乌达盟各旗王公的态度明显转向了。原本还在观望的几旗,开始主动派人到赤峰递名帖,表示愿意承认热河省的管辖。

老子让巴特尔借着这股势头,把骑兵旅的巡逻线往东北方向推进了三十里,在扎鲁特旗南部设了一个常驻哨点,跟奉天吴俊升部的防区隔着一道干河床相望,互不越界,但彼此都能看见对方的旗。

十月中旬,乌泰叛乱中那些被击溃后又试图潜入热河省境内的流窜残匪,已经被骑兵旅陆续清理干净了。巴特尔报上来的数字是:截住溃兵七股,毙伤三十余人,俘虏近百人,缴获枪械马匹若干。没有一股叛军能在热河省境内扎下根来。老子在回给袁世凯的例行报告中提了一笔,没有夸大,只说了事实:热河省境内乌泰叛乱的残余势力已被肃清,昭乌达盟各旗秩序稳定。袁世凯的回电比预想中来得快,措辞比上次更客气了几分。

公元1912年9月底。赤峰。

福伯拿着第二封电报上楼的时候,老子正蹲在院子里给青骢刷毛。青骢已经老了一些,鬃毛里的白丝比去年多了几根,但精神头还在,甩着尾巴在日光里站着。

“少爷,大总统府来的。请您十月十日前到北京,参加第一个国庆日庆典。”福伯站在廊下念了一遍,“还说要给您授勋。”

老子放下刷子,接过电报看了一遍。袁世凯在北京举办第一个双十节庆典,邀请了各省都督和重要将领参加。电报末尾附了一句:“热河省长如意平叛有功,着赴京受勋。”

“回电,就说老子准时到。”

十月八日,老子带着张景惠和二十个侍卫营的人到了北京。北京城比上次来的时候热闹了一些,街上的铺面重新开了不少,行人来往比前几年密了一些,但还是能看出底子薄,街上偶尔能看见衣衫破旧的行人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袁世凯就任临时大总统之后,北京作为首都的架子虽然搭起来了,但里子还没完全填实。

十月十日,国庆庆典在故宫太和殿前广场举行。老子穿着那身六品官服改制过的深蓝色礼服站在队列里,看着袁世凯站在太和殿前的台阶上念了一篇通电,大意是纪念武昌首义、庆祝民国成立一周年。然后开始授勋。袁世凯在1912年7月颁布了《勋章令》,设大勋章和九等嘉禾章。轮到老子的时候,司仪念了一段话,大意是“热河省长如意平叛有功、安定边疆,着授四等嘉禾章”。

司仪念完之后,袁世凯亲自把勋章别在老子胸前。那是一枚银质勋章,正面雕着嘉禾图案,背面刻着“中华民国”四个字。别好之后,袁世凯拍了拍老子的肩膀,低声说了一句:“北面的事,你干得不错。回去之后继续守着。”

老子说:“谢大总统。”

授勋仪式结束后,老子没有立刻离开北京。让人在城里找了一间僻静的茶楼,包了二楼靠里的雅间,然后让人递了一张名帖到徐世昌的住处。

徐世昌此时正在青岛隐居。但国庆期间他到了北京,住在城东一处老宅里,不挂匾,不张扬,门口只停着一辆旧骡车。老子递了名帖之后,当天下午就收到了回话——徐世昌说在老宅等。

老子换了便装,只带了两个随从,穿过几条胡同找到了那处老宅。门口没有门房,是徐世昌本人开的门。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比几年前瘦了一些,鬓角的白发密了不少,但精神还在,腰背挺直。他在门口看了老子一眼,侧身让开:“进来吧。”

老宅不大,正屋三间,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徐世昌把老子引到正屋坐下,亲手倒了茶。茶是清茶,碗沿有一道细细的裂纹,碗底的茶叶在热水中慢慢舒展,细碎的叶片缓缓沉到碗底。

徐世昌在老子对面坐下:“你现在是热河省长了。”

“学生不敢。”老子说,“当初在奉天拜见大人的时候,学生说过以学生之礼侍奉左右。这话今天还算数。”

徐世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有接这个话,但也没有否认。他把茶碗放下:“袁世凯给了你热河省,给了你勋章,给了你名分。你这次来北京,是为了谢恩,还是为了别的?”

“谢恩是顺带的。”老子说,“学生来见大人,是想听听大人对当下的局面怎么看。”

徐世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院子里的老槐树的影子在午后的日光里落在地面上,随着风轻轻晃动着。“民国才一年,南北的裂痕已经露出来了。袁世凯在台上,看似稳,但底下各方势力都在蓄力。你手里有热河省,有兵,有地盘——但这些东西能撑多久,要看你自己怎么经营。”徐世昌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楚,“你在热河做的事,我听说了。警察、教育、铁路、蒙旗,都搭了架子。但架子搭起来只是第一步,能不能撑住,看你往后几年怎么走。”

老子没有说话,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朝徐世昌拱手弯下了腰:“学生记下了。大人往后若有什么吩咐,学生随时听候差遣。”

徐世昌没有站起来,只是摆了摆手:“去吧。你路上远,别耽搁太久。”

老子转身出了正屋,穿过院子走到门口,在门槛外面站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徐世昌还坐在正屋里,午后的日光从门口照进去,在他面前的茶碗和桌角之间铺开一片明亮的暖色。那道光沿着桌面缓缓移动,又顺着桌腿滑落在地板上,停在他搁在膝盖上的手掌边缘,像一根还没有被收起来的旧绳头。徐世昌坐在那里没有动,隔着窗纸和庭院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影,像一幅还没有完全干透的画,等着一道尚未落下的笔触来把它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