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935年，8月10日。沈阳，城北收容点。
伪满官员被集中看管已经三天了。收容点设在城北原日军的一座旧营房里，围墙完整，院内有两排砖房，窗户上装了铁栏，入口处由警察部队设卡，进出人员一律登记。被看管的伪满官员分住在两排砖房里，每间屋子关押两到三人，白天可以到院子里放风，晚上回到屋内。看管的警察部队由阿尔哈图统一调配，外围由第二机步师的一个连负责警戒。
8月10日上午，南京方面的正式回函到了。蒋介石在电文中明确指示：伪满洲国系日本扶植之傀儡政权，其官员犯有叛国投敌之罪，应交由国民政府依法处置。电文末尾加了一句：“北疆行政区可先行审讯，取得口供后连同证据一并移交中央，由中央择期公审。”
老子在书房里看完电报后，把纸页放在桌上，对福安说：“给沈阳回电，按中央指示办。审讯工作由阿尔哈图主持，北疆军的军法处派人参加，逐人审讯，逐项取证。审讯结果和证据整理成册，报到哈尔滨，同时抄送南京。审讯期间，被看管人员的家属可以送衣物和食物，但不得传递任何信件或消息。”
命令在当天下午传达至沈阳收容点。阿尔哈图在收容点的院子里支了一张桌子，把审讯人员分成三组，每组负责一组被看管人员。第一天审讯的对象主要是伪满政府的部长和高级行政官员。审讯在收容点的一间空屋里进行，屋里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上放着纸笔和一枚印章。被审讯的人坐在对面，双手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桌面上的纸上，或盯着墙上的裂缝。
在审讯一名伪满高官时，对方开始保持沉默，后来在证据面前逐渐开口，供述了伪满政府与日本关东军之间的隶属关系、行政运作方式和人员任命流程。审讯员逐条记录，让被审讯人确认后签字画押。整个过程持续了约两个小时，结束时已近中午。
第二组和第三组同步进行，审讯持续了三天。到8月13日，全部被看管的伪满官员完成了初步审讯，供述和证据被整理成三大册，由军法处逐一核对后封存。
同一天，老子在哈尔滨收到了南京方面发来的第二封电报。电报中蒋介石提到，中央正在筹备对伪满官员的公审，地点暂定南京，时间安排在九月。公审之前，北疆行政区可继续看管被俘人员，但需要确保其安全，不得出现任何意外。
老子把电报看完后，让福安拟了一份回复：“北疆行政区将确保被俘人员安全，审讯证据已整理完毕，即日移交中央。公审时间和地点由中央决定，北疆配合。”
与此同时，沈阳方向的军事行动也在继续推进。8月12日，第二机步师和新编第三师开始向辽南方向推进。骑兵师沿铁路线向大连方向侦察前进，在新民和辽中之间的铁路线上与日军后卫部队发生了短暂交火，日军后卫部队在短暂抵抗后向营口方向撤退。北疆军的装甲车沿公路推进，在沿途的桥梁和路口设置了检查点，由警察部队和驻军共同值守。杨靖宇的部队继续在城南方向活动，配合北疆军向辽南方向的推进。
8月14日，骑兵师抵达营口外围。日军在营口的守备部队约一个大队，在得知沈阳失守后已经准备撤退。巴特尔在侦察后决定不等主力到达，命令骑兵师从侧翼迂回，切断日军向大连方向的退路。骑兵团在营口以东的铁路线上截住了日军的撤退车队，将日军后卫部队和部分物资截获。日军主力在骑兵师到达之前已经沿铁路向大连方向撤退，骑兵师没有追击，在营口外围停下来等待后续部队。
营口城内的日军在骑兵师到达后放弃了抵抗，骑兵师随即进城接管。城内的伪满行政人员被集中看管，警察部队和内政人员随后跟进，恢复了城内的秩序。粮站和水电设施在当天下午开始恢复，临时政府机构在营口的旧县衙内挂牌办公。老子在哈尔滨收到营口方向的消息后，对福安说了一句：“营口拿下来，大连就在前面了。”
8月15日，第二机步师的主力到达营口，与骑兵师会合。新编第三师从西面推进，控制了营口通往锦州方向的公路和铁路。杨靖宇的部队从南面推进，在营口以南的铁路线上设置了观察哨，监视大连方向的日军动向。
同一天，北疆军的空军侦察机对大连方向进行了空中侦察。照片显示，大连港内停泊着多艘日军军舰和运输船，码头上堆放着大量物资，铁路线上有军列正在编组。日军在大连的防御阵地设置得较为密集，但工程进度尚未完成，部分工事仍在抢修中。侦察机在返航途中经过大连港外海时，发现海面有几艘日本军舰正在向外海方向移动，可能是准备撤离的运输船队，也可能是在执行巡逻任务。
老子在书房里看完侦察报告后，把照片放在桌面上，对蒋百里说了一句：“大连的日军在准备撤退。他们知道沈阳已经丢了，营口也守不住，大连就是下一个目标。但他们不会轻易放弃大连，毕竟那是他们在东北最重要的港口。”
蒋百里翻了一下侦察报告：“大连的防御工事还在修建中，说明日军准备固守一段时间。但他们兵力有限，如果北疆军从陆路和海路同时施压，他们撑不了太久。可以考虑从营口方向继续向南推进，同时让海军从海参崴方向出动，封锁大连港外海。”
老子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把地图上大连方向的标记重新核对了一遍，然后用铅笔在营口和大连之间画了一道线：“让骑兵师继续向南侦察，摸清大连外围的防御布置。第二机步师和新编第三师在营口休整两天后继续推进。海军那边暂时不出动，等陆军到达大连外围后再协调。”
同一天，南京方面发来了第三封电报。电报中蒋介石通知北疆行政区，中央已决定在九月十日对伪满官员进行公审，要求北疆行政区于八月三十日前将被俘人员押送至南京。电报末尾加了一句：“沈阳和营口的收复，中央已经通报全国。蒋某人在此代表国民政府，向北疆行政区全体将士表示慰问。”
老子把电报看了一遍，放在桌上，对福安说：“给南京回电——被俘人员将在八月二十五日之前分批押送至南京，沿途由警察部队和驻军护送，确保安全。押送路线走铁路，经天津转南京。北疆方面会提前派人到南京对接，确保交接顺利。”
当天傍晚，老子站在省公署二楼的窗前。松花江上的货船正在缓慢移动，暮色中水流的速度比前几日放缓了。远处的城北机场，几架战斗机正在返航，机翼上的航行灯在暮色中闪烁。那根线正在穿过夜色和晨光，穿过正在审讯的俘虏和正在整理的证据，穿过正在向辽南推进的部队和正在恢复的营口城，穿过正在押送俘虏的列车和正在对接的南京方面，穿过正在侦察大连的飞机和正在待命的骑兵师，在下一个黎明到来之前，接入所有正在等待的端口，等待着押送俘虏的列车从沈阳出发，沿着铁路向南，把那些人和他们的供述，一并送到南京的审判台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