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阎埠贵四个人在医院躺了没几天,就再也待不住了。医院这边早就不给用药了,只说每隔三天来复查一次就行,再住院纯属浪费钱。
再说住院费也快见底了,四个人都是胳膊断了,没法上班干活,自然没了工资。轧钢厂那边虽说人道主义给报销了一部分医药费,可这不算工伤,没额外补贴,家里本就不宽裕,哪经得起这么耗。几位大妈天天医院家里两头跑,来回折腾得累坏了,四个人一商量,干脆办出院,在家养着,等复查的时候再来医院就行。
回了家又躺了几天,一个个都坐不住了,心里慌得厉害。
易中海在床上枯坐了大半天,终于开口喊一大妈:“翠莲,我明天去趟厂里。”
一大妈立马皱起眉,担忧地说:“你这胳膊还吊着,咋能出门瞎跑?”
“就是走走路问问情况,没事。”易中海语气笃定,一大妈知道他的性子,也就没再拦着。
刘海中更急,比他老婆还坐立难安。家里一大家子人等着吃饭,之前攒的存款又没了,这要是没个进项,日子根本过不下去。
贾东旭过得最惨,天天在家被贾张氏指着鼻子骂,家里粮食早就不够吃了,贾张氏攥着自己那点养老钱,半分都不肯拿出来贴补家用,只知道埋怨他没用。
阎埠贵也没好到哪去,他心思活,出院先去了学校一趟,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学校知道他跑去黑市掺和事,对他意见大得很,虽说没开除他,保留了教师职位,可直接停了工资。他自己只能去找街道办想办法。
四个人凑到一块儿一合计,都觉得得去轧钢厂找领导问问,说不定厂里看他们是老员工,能给条活路。
第二天,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三人结伴去了轧钢厂,人事部周主任接待了他们。
易中海打头,把家里的难处一股脑说了:“周主任,我们几个胳膊都断了,少说三四个月上不了班,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老老小小等着吃饭,厂里能不能可怜可怜我们,想个法子帮帮?”
刘海中在旁边连连点头附和:“是啊主任,一家老小都指着我呢,这没收入实在没法活。”
贾东旭没脸说话,就缩在后面低着头,一脸愁容。
周主任听完,摘下眼镜擦了擦,慢悠悠开口:“你们的情况厂里都知道,街道办也打过招呼了,你们的病假厂里批了,上个月的工资不扣你们的。”
顿了顿又说:“你们今天既然来了,想回厂里讨个说法,我这就去跟领导汇报,开会商量下怎么安排,你们明天再来听信儿。”
三人千恩万谢地回了家,第二天又准时赶到轧钢厂,还是周主任接待。
等人都坐好,周主任沉吟了片刻才说:“厂里专门开了会研究,念在你们都是厂里的老员工,决定给每家一个临时工名额,让家属来厂里打扫卫生,一个月十八块钱。不过这临时工是临时的,等你们伤好了能上班了,名额就收回来,这也是厂里对老员工的特殊照顾。”
易中海听完松了口气,连忙点头道谢:“多谢厂里体谅,多谢周主任帮忙。”
刘海中也跟着赶紧道谢。
三人从厂里办公楼出来,易中海走在最前面,腰板还刻意挺得笔直,想维持住一大爷的体面。刘海中跟在他身后,嘴里不停说着:“十八块也不少了,够家里吃饭开销了。”贾东旭依旧走在最后,头埋得更低,满心都是憋屈。
另一边,阎埠贵去了街道办找王主任,王主任斟酌了一番,给三大妈安排了个打扫公共厕所的临时工,一个月十五块钱,虽说活儿又脏又累,可好歹有份收入,阎埠贵也只能接受。
轧钢厂这边的临时工名额很快定了下来,易家没别的劳力,只能让一大妈去干;刘家孩子都还在上学,没法干活,就二大妈顶上去。
唯独贾家闹得不痛快。贾张氏往床上一坐,脸拉得老长,对着秦淮茹和贾东旭嚷嚷:“厂里给了临时工的活,我这浑身疼,啥活都干不了,就让秦淮茹去。”
秦淮茹刚想开口说两句,贾张氏又紧接着补了一句,语气强硬得很:“但是工钱不能经你的手,东旭,你去领!”
贾东旭吊着断胳膊,一脸为难:“妈,我这胳膊也动不了,咋去领啊?”
“你腿又没断!走两步路能累死你?少找借口!”贾张氏厉声呵斥,贾东旭立马不敢吭声了。
秦淮茹看了看缩着脖子不敢说话的贾东旭,又低头瞅了瞅怀里抱着的棒梗,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无奈地应了声:“行,我去。”
贾张氏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边何雨柱刚当上食堂副主任,新官上任三把火,天天扎在后厨忙活,一边亲自炒菜,一边手把手教食堂的工作人员,从切菜、配菜到掌勺,一点点培训,费了不少心思。
短短几天功夫,一食堂的后厨人员手艺就长进了不少,厂里的工人也都传开了,说一食堂来了个新大厨,还是副主任,做菜味道绝了。这下一食堂吃饭的工人天天爆满,中午开饭不到一小时,饭菜就全卖光了,剩下的工人只能去二、三食堂吃饭。
何雨柱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压根没功夫搭理院子里那些糟心事,也不知道易中海他们出院、找厂里的事。直到这天,他打算去跟李怀德主任维护下关系,顺路往办公楼走,才撞见一大妈、二大妈她们在厂区打扫卫生,心里不由得犯了嘀咕。
李怀德的办公室门没关,他正坐在里面看文件,何雨柱抬手敲了敲门框。
“李主任,忙着呢?跟您打听个事。”
李怀德抬头看见是他,放下文件示意他坐:“柱子来了,说吧,啥事?”
何雨柱拉了把椅子坐在对面,直接问道:“院里那几家的家属,怎么都来厂里干打扫的活了?”
李怀德往椅背上一靠,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才说:“易中海他们三个来厂里诉苦,说家里断了收入,快过不下去了。厂里开会商量了下,就给他们家属安排了临时工,打扫厂区、扫厕所,挣点生活费。”
何雨柱听完没再多问,站起身说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那李主任您先忙,我不打扰了。”
走出办公室,何雨柱心里暗自感慨,这个年代的工厂是真照顾工人,员工家里有难处,还想着帮衬一把,处处都为工人的生计着想。
说来也巧,何雨柱看见一大妈她们的时候,一大妈也瞧见了何雨柱。之前易中海就跟她提过,说何雨柱可能要来轧钢厂上班,她今天来厂里干活,听厂里的工人念叨,说一食堂新来的大厨做菜特别好吃,心里早就按捺不住,趁着休息的功夫偷偷去打听了。
中午后厨忙完,马华拿着扫帚打扫卫生,看见何雨柱过来,凑上前小声说:“何副主任,那三个在厂里打扫卫生的,是不是你院子里的?”
何雨柱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她们中午来食堂吃饭,特意过来问我,新来的大厨是不是姓何,是不是当副主任了,我说是,她们点点头就走了,看着像是特意打听您呢。”马华如实说道。
何雨柱没接话,心里跟明镜似的,一大妈向来不是嘴碎的人,特意来打听他,肯定是回去要跟易中海说。
“易中海要是知道了,用不了半天,整个四合院就都知道我在这当食堂副主任了。不过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他两只胳膊都断了,伤筋动骨一百天,现在连上厕所、下床都得人伺候,就算心里有什么幺蛾子,也没力气折腾,翻不起什么浪。”何雨柱心里暗自琢磨着,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转身又去忙活食堂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