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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慢悠悠点了两下,嘴角勾起一抹阴笑:“不过这还不算完。他当年撺掇白寡妇坑我,还有背后给我使的那些绊子,总得一笔一笔算清楚。如今他没了李翠莲操持家,手又废了,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正是收拾他的好时候。你等着,不出半个月,我让他在这院里连头都抬不起来。”

易中海正靠在床上想怎么对付何大清,听见何家屋里传出的声音他就来气。他胸口剧烈起伏,咳了好半天都没顺过气,咬着牙骂,声音又哑又抖:“何大清……这个挨千刀的……他还敢回来!”

屋里头,何大清喝了一大口茶,忽然脸色一正:“对了,柱子,雨水,往后见了李翠莲,别再叫人家一大妈了。她都跟易中海离婚了,再一口一个‘一大妈’的,不合适。以后见了就叫李大妈,记着。”

雨水赶紧点头,连声应着:“对对对!是该叫李大妈了!爸你说得对,是得改口了。”

何雨柱正要给何大清续水,听见这话,手里的茶壶猛地顿了一下。何大清怎么突然关心起李翠莲的称呼来了?他从来不是这么细心的人,早先在院里住的时候,邻居能记住姓就不错了,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怎么称呼谁?这事不对劲,相当不对劲。

他放下茶壶,刚要开口问,何大清的目光就扫了过来,像是早料到他会有这反应。何大清站起身,极其自然地把话题岔了开:“柱子,我歇也歇够了,咱去东跨院看看新房子去。你信里说的茶室、独立厕所、浴室,我都还没亲眼见过,带爹去开开眼。”

说完他就抬脚往门口走,步子不紧不慢,脸上神色淡定从容,仿佛刚才那番关于称呼的叮嘱只是随口一提。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放下茶壶跟了出去。

雨水把最后一口桃酥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院里秋阳正好,老槐树的叶子被风一吹沙沙响,几片泛黄的叶子飘落在青砖地上,被风卷着滚了几圈。

何大清站在东跨院门口,仰头瞅着青砖灰瓦的三间正房和亮堂的茶室,愣了好半天才迈进去。

雨水早抢先跑进了茶室,回头朝他招手:“爸!快来看!这茶室是哥专门设计的,窗户比普通屋子大老些呢!”

何大清赶紧走进去,连声夸:“不错,这设计得真可以。冬天就算不生火,晒着太阳也暖和!”

没等他说完,雨水又拉着他走到卫生间边上,指着里头说:“这儿就能上厕所,以后不用去外头公厕排队了!哥还在里头放了个大水缸,上完一冲,可方便了!”

“厨房浴室都把水管接进家里了,也不用跑出去打水了!”雨水拉着何大清,喋喋不休地说着何雨柱怎么设计的、用着怎么方便,恨不能每一样都讲得清清楚楚。

何大清嘴里啧啧称奇,满脸的不可思议。何雨柱跟在父女俩身后,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过,心里头一片安稳,只觉得日子就该这样,踏踏实实的。

何大清由雨水领着,把东跨院里外都转了个遍,每间屋都进去细细的打量着,这可是他儿子亲手张罗盖起来的,当然了,他也是觉的儿子还年轻,看有没有一些细节是没有做到位的,他好提出来,让孩子觉得自己也是很有心的。

茶室豁亮,大格窗的玻璃,大半个屋子都能照进阳光;正房宽绰,层高也够,住着不憋闷;次卧里专门给雨水支了张书桌,临着窗,写字看书都方便,也在这里也很安静,没有人打扰她读书写字。厨房灶台是新盘的,柜子也是新做的;浴室地面铺了防滑青石板,角落还搁着个柏木大澡桶,用来泡澡的。

等看完最后一间,他站在院当间,长长吁了口气,摇着头,脸上又是惊叹又是唏嘘。

“柱子,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院子收拾得,舒坦还趁手。独浴独厕不说,还有这么间茶室——往后再来个亲戚朋友,坐下喝口茶聊聊天,多方便。”

何雨柱笑着接话:“既是单独一个小院,总得收拾得像个样,不然不白瞎这块地方了?您看院角我还留了块空地,等开春翻了土,种点韭菜、小白菜、西红柿,想吃什么随手摘,方便。”

雨水在旁边蹦跶着插嘴:“爸!不种菜也成啊,咱们种点各种花,院子里漂漂亮亮的多好!”

三人边说边往中院走,刚拐进中院,就见许武跟许母一左一右架着许大茂,从前院门口走了进来。许大茂这瘦得脱了形了,颧骨凸得老高,眼窝陷进去两个坑,脸色蜡黄里透着苍白,走路两条腿直打晃,全身分量都压在爹娘身上,风大点都能吹倒一样。

许武抬头撞见何大清,先愣了愣,紧跟着脸上堆起又惊又喜的笑,嗓门都亮了半分:“大清?哎哟!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对了,这回还去保定不?抽空咱哥俩得好好喝两杯!”

何大清摆了摆手,笑道:“刚到家没多大工夫。这回回来就不走了,想喝酒还不容易,哪天都行。”

许武眼睛都瞪圆了:“不走了?那敢情好!咱老哥们又能常凑一块儿了。你不在这几年,院里连个对脾气喝酒的人都没有,我都懒得在家张罗酒局。”

说着他瞥见何大清眼神落在许大茂身上,眉头微微皱着,便叹了口气,脸上的笑瞬间垮下来,满是疲惫无奈:“哎,别提了。大茂前阵子生了一场大病,住了小半个月医院,今儿刚接回来。先是拉肚子拉得止不住,后来又不巧被蝎子蜇了,连番折腾,就成这副模样了。”

何大清看着许大茂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也不免唏嘘:“什么病这么厉害?过年见着还好好的,这才多久,瘦得都快认不出来了。拉肚子能拉成这样?还被蝎子蜇了?”

许大茂有气无力地掀了掀眼皮,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半个字,只虚弱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