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埠贵不慌不忙,往前跨一步,隔在两人中间,慢悠悠开口:
“贾张氏,你口口声声说老易做了亏心事。那我倒要问问,那天晚上,有谁亲眼看见了?”
贾张氏当场愣住,眼神一阵闪烁。
“你说他对你怎么样,证据在哪?有没有人能给你证明。真闹到街道王主任跟前,拿得出实据吗?”闫埠贵盯着她,“就凭你一张嘴,谁信?”
贾张氏嘴唇张合几下,脸上写满惊慌。她只吃准易中海喝醉心虚,压根没琢磨过证据这一层。
一旁的易中海脑子也猛然转过来了。
那天现场,就只有贾张氏母子两个。贾东旭是她亲儿子,就算是作证了那也不能算数,谁能保证是不是母子两个串通好的?只要自己咬死不认,街道那边根本站不住贾张氏的说辞。
易中海腰杆一点点挺直,惨白的脸转为铁青。他往前踏出一步,伸手指向贾张氏,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贾张氏!你还好意思提那天!你们摆酒把我灌醉,设圈套逼我写字据!真要撕破脸皮,我易中海一把年纪,脸面我可以不要!我现在已经这样,我什么都不怕!可你才从劳改队出来没几天,再折腾进去,那就不是简简单单两年的事!”
这话砸下来,贾张氏整张脸绿得发青。劳改队的苦日子,她是真怕了,想都不愿意多想。嘴唇哆嗦半天,声音都发飘:“我……我就是给他收拾屋子,忘记拿衣服了,哪来什么字据……”
闫埠贵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字据不字据,大伙心里都明镜。今天就一句话,东西,你搬还是不搬?”
贾张氏看看豁出去的易中海,再看有恃无恐的闫埠贵,肩膀垮下来,一屁股墩坐在凳子上,狠狠咬牙:“搬!谁稀罕他这个破屋子!”
没多大会,贾东旭被喊了过来。
贾张氏回去简单交代几句,贾东旭脸色黑得如同锅底,全程闷声不吭。一箱箱旧木箱、破凳子、烂棉被,一件件往外扛。秦淮茹跟在后头,垂着脑袋,大气不敢出。
院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
贾张氏站在门槛边上,扯起嗓子嚷嚷:“看什么看!前些天家里杂物多,大过年的院里堆着不像样子,我才暂时挪过来放放!现在收拾完搬回去,别在这瞎琢磨,我可没惦记谁的房子!”
围观街坊没人搭腔,个个眼神透着不屑,没一个信她这套说辞。
贾东旭把最后一件家什撂到自家门口,粗重的喘着气。一转头,正好对上闫埠贵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妈已经跟他讲得明明白白。眼看就要到手的房子、工资,全都泡汤了,自家还当众丢尽脸面。他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什么话都没说,转身摔门回屋。可心里这笔账,已经牢牢记在了闫埠贵头上。
东西全部搬清。
闫埠贵看向易中海,眉眼带着期待:“老易,事办妥了。明天我就让解成过来给你敬茶,正式认干爹,也让院里人都知道。”
易中海脚步顿住,回头望着他,沉默几秒,轻轻摇头:“你急什么。”
闫埠贵眉头一皱,脸色当即沉下来:“怎么,你打算反悔?”
“不是反悔。”易中海压着声音,“这风波刚压下去,你火急火燎办认干爹的事,院里人哪个看不出来你打的什么主意?贾张氏这口气咽不下去,贾东旭现在满心怨气。把他们逼急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听我的,等风头缓一缓。”
闫埠贵眼珠转了转,心里不情愿,但也知道这话有理:“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先过完正月。往后叫解成没事多往我屋里坐坐,多走动走动,感情处到位,到时候再办,旁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闫埠贵眯起双眼打量易中海片刻,终于扯出一声笑:“老易,论算计,我确实比不过你。”
说完背着手,悻悻回往前院。
何家,何雨柱把全程尽收眼底。
易中海方才的强硬,是被逼出来的虚张声势;闫埠贵看着稳重,心底藏着满满的贪念;贾张氏嘴上服软,恨意一点没消。
三个人互相利用,互相提防,看似风波了结,实则全是貌合神离。
好戏,远远还没完。
夜幕落下来,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寒风扫过院墙,呜呜响。
贾家屋里,闷得喘不过气来。
贾张氏猫着腰,在床底、床缝、墙角砖洞来回扒拉这,尘土扬得满屋子乱飞。折腾半天,她两手空空僵在原地,脸白得吓人。
那张逼易中海写下来的字据,没了,不见了。
刚刚她没办法,只能认怂搬东西出去。心里还打着算盘,过两天拿这张凭据,再去单独找易中海软硬磨一磨,好歹把房子和工资给弄回贾家。哪想到,底牌直接没影了。
贾张氏猛地转过身,三角眼死死盯住贾东旭和秦淮茹,那眼神跟审贼一样。
贾东旭身子一缩,坐不住,眼神躲躲闪闪不敢跟老娘对视。之前他偷拿了贾张氏藏的私房钱,一直悬着颗心,刚刚见老娘在找东西,此刻只当是事情败露了,心口咚咚跳,后背一层冷汗。
贾张氏扫过儿子这副模样,又看秦淮茹垂着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出。心里掂量出来,应该不是家里人拿的。
只剩下闫埠贵。
估摸着是之前拿字据出来看过,一时马虎弄丢在外边了,被那老抠捡走了。怪不得那天闫埠贵跳出来,句句戳她的痛处,底气十足,硬生生逼得她当众低头搬东西。
“好你个闫老扣。”
贾张氏牙咬得咯吱响,压着嗓子,满肚子火气,“捡我的凭据,抢我的好处,断我们贾家的活路。你给我等着,这事不算完,我跟你闫家没完。”
贾东旭这才舒了一口,好歹不是自己的事。不过他也憋了一肚子火,往地上啐了一口。
眼看自己的好生活就来,自己还没高兴两天呢,就这么硬生生的被搞黄了,他能不生气吗!
“这老东西实在太缺德了,专捡便宜落井下石。妈!咱们就这么吃哑巴亏?”
“吃亏?我不吃。”贾张氏眼睛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就算他得意一时,我也叫他抬不起头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