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轰鸣,夜幕倾覆。
方才阴阳归一、道域自成、逆势碾压万古棋局的制胜锋芒,在那句癫狂算计落下的瞬间,尽数凝滞、轰然退散。
虚空之上,亿万道漆黑触手撕裂云层,穿透层层空间壁垒,密密麻麻笼罩整片半山夜空。
触手通体流淌着正统至极的天道金光,纹路镌刻上古神庭图腾,没有半分邪魔戾气,浩然中正、威严神圣,是诸天万族世代敬畏的正道之力。
可这堂堂天道本源、神庭权柄,此刻却化作掠夺生命、吞噬本源、屠戮至亲的夺命杀机。
终极大黑手,蛰伏万古,吃透了世间最恶毒的规则——
以正道之名,行极致邪恶。以苍生大义,葬小家圆满。
他算计亿载,布尽天下棋局,早已看透天命所有变数。
苏晚情义双全、道果圆满,可破棋局、逆天道、脱掌控。
陆霆渊乾坤共生、万古同息,可镇暗流、抗诸天、碎算计。
唯独念念。
这个在人间烟火中孕育、在药膳温情中滋养、在父母深爱中长大的孩子,是他整盘万古棋局里,唯一的完美破绽,也是最终的终极馈赠。
她是天地本源凝练的天道灵童,至纯至净、无漏无瑕、不沾算计、不染黑暗。
没有历经万古厮杀,没有承受棋局折磨,没有被天道规则桎梏,心性澄澈通透,本源圆满纯粹。
比起历经磨难、生出私念、挣脱掌控的父母,她是诸天唯一、万古无双的完美献祭体,是足以让伪至尊放弃双格道果,也要强行收割的终极至宝。
屋内暖灯温存,软被轻柔。
念念蜷缩在被窝里,小小的身子安稳熟睡,眉眼柔软恬静,呼吸软糯均匀。
日复一日的药膳温补、朝夕相伴的温情滋养、无争无扰的安稳岁月,养出了她世间最干净的灵韵。
眉心一点淡淡的金光若隐若现,那是与生俱来的天道本源,纯粹温暖,无害无锋,也是此刻吸引万古杀机、引来致命收割的根源。
她全然不知,屋外天地倾覆、万古纷争四起,亿载黑手倾尽毕生修为、万古权柄,只为收割她这一具完美无瑕的灵童本源。
“没用的。”
虚空深处,伪至尊淡漠含笑,语气带着尘埃落定的绝对笃定,是掌控万古的漠然与傲慢:
“你们能挣脱棋局,挣脱宿命,挣脱我的万般算计。”
“但你们挣不脱天道本源,逆不了天地归序。”
“亿载之前,上古崩坏、诸神陨落、天地残缺、大道失衡,万古苍生陷入寂灭绝境。”
“天道自我修补,孕育灵童本源,只为填补天地残缺,重启万古秩序。”
“念念降世,本就是天道注定的献祭之果。”
“她的诞生,是为万古重生。她的圆满,是为诸天归序。”
“你们拼死护她,便是逆天而行,阻万古生机,断苍生前路,让诸天永久沉沦黑暗。”
字字句句,裹挟万古大义、天道正统、苍生重压。
将一场自私贪婪的掠夺,包装成拯救亿万生灵的必经宿命。
这便是他最恐怖的地方。
亿载布局,他早已站在道德与天道的制高点,手握大义权杖,顺他者为正,逆他者为邪。
但凡世人、诸神、万族,皆会被这份苍生枷锁束缚,束手就擒,甘愿牺牲。
可苏晚不会。
历经两世浮沉,看透万古骗局,阅尽人心诡谲,她早已挣脱世俗大义的捆绑、天道规则的桎梏。
从前的上古真身,以身镇混沌、以命护苍生、无私无我、殉道天地,换来的是诸神背叛、神庭崩塌、万古算计、永世不得安宁。
那无情殉道的结局,她早已弃之如敝履。
今生轮回人间,她学医救人、药膳养生、守家护亲,悟透真正的大道——
大道从不是牺牲小我成全苍生,而是守护本心、护住所爱,以小家暖万物,以情义镇万古。
“苍生万古,诸天秩序,天道归序,与我无关。”
苏晚凌空而立,晚风猎猎吹动衣衫,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冰封彻寒的决绝。
亿万鎏金天命神光不再对抗虚空暗流,不再博弈万古棋局,尽数收敛、层层压缩,化作一道坚不可摧、柔而不灭的守护光罩,死死笼住整栋别墅,锁死每一寸空间。
天命少主的万古道果、归一圆满的本源修为、超脱诸天的全新道域,这一刻,不为争霸诸天、不为重启神庭、不为证道至尊。
只为护住她三岁孩童的一夜安睡。
“天道要我的孩子献祭,那我便逆了这天。”
“万古要我的圆满抵债,那我便碎了这万古。”
“苍生大义、诸天规则、宿命归序,但凡要伤我女儿分毫,尽数碾碎。”
她声音清冽坚定,穿透漫天轰鸣,响彻天地之间,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退让。
世人惧万古骂名、惧天道惩戒、惧苍生非议。
她不惧。
若安稳圆满的小家,需要以稚子性命、骨肉分离为代价,那这残破天道、虚伪大义、冰冷宿命,不要也罢!
身旁,陆霆渊周身幽暗灵力彻底暴走。
漆黑道韵翻涌奔腾,如深渊倾覆、如万古归寂,层层叠叠的乾坤结界层层叠加,九重防护、千重锁阵、万道屏障,密密麻麻扎根虚空,护住方寸庭院。
他身姿挺拔凛冽,孤身立在庭院最前方,背对温柔灯火、背对熟睡稚子、背对此生圆满,直面整片虚空蛰伏的无尽黑暗。
半生孤寒、久病缠身、命格残缺、无人温暖。
是苏晚的出现,照亮他荒芜岁月。是念念的降临,圆满他孤寂人生。
妻女是他此生唯一的救赎,是他黑暗世界唯一的暖阳,是他万古浮沉唯一的执念。
谁敢掠夺他的光,打碎他的暖,终结他的圆满,他便以乾坤之主的权柄,血战万古,逆伐天道。
“你布局亿载,算尽一切,唯独漏算了人心。”
陆霆渊漆黑眼底杀意滔天,低沉嗓音冷彻八荒:
“你见过人间温情,却从未懂人间执念。”
“你掌控万古规则,却掌控不了为人父母的护犊本心。”
“她是天道灵童,更是我陆霆渊的女儿。”
“她的宿命,我来改。她的前路,我来铺。她的性命,我来护。”
“今日,但凡幽暗触手越界分毫,我便碎你神庭根基、灭你天道权柄、斩你万古道基,哪怕诸天倾覆、大道崩塌、永坠虚无,在所不辞!”
话音落下,他抬手覆天。
整片天地的幽暗气流疯狂汇聚,乾坤阴主的本源之力解禁全开,不再保留、不再隐忍、不再蛰伏。
阴阳双格彻底联动!
苏晚的天命金光温柔固守、稳守后方、护住稚子无扰。
陆霆渊的乾坤幽暗霸道征伐、镇压前路、斩断万古杀机。
一暖一寒,一守一攻,一生一灭。
夫妻并肩,阴阳共生,自成天道,硬抗万古宿命!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虚空伪至尊冷笑出声,语气嘲讽又漠然:
“你们的情义、执念、守护,在万古天道大势面前,不值一提。”
“我给过你们机会,归顺天道、舍弃私念,尚可留存神魂安稳。”
“既然你们执意逆天、执意护劫、执意葬送诸天生机,那我便连你们二人的道果、神魂、本源,一并收割!”
轰隆——!虚空威压再度暴涨!
亿万道正道幽暗触手齐齐迸发,裹挟万古天道之力、神庭至尊权柄,撕裂层层乾坤结界,疯狂碾压而下。
第一道结界,碎。第二重锁阵,崩。第三层屏障,裂。
层层叠加的万古防护,在绝对的天道大势面前,寸寸破碎、层层瓦解。
裂纹蔓延整片虚空,杀机逼近方寸庭院。
屋外风雨倾覆、万古厮杀、天地大乱。屋内岁月静好、灯火温存、稚子安然。
极致的反差,刺目又揪心。
苏晚心神紧绷,指尖道力源源不断注入守护光罩,眉心天命本源剧烈震颤,气血翻涌不止。
以一己圆满道果对抗万古天道大势,以肉身凡心硬抗至尊亿载修为,代价极大。
唇角溢出一丝淡红血痕,神魂隐隐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可她眼底没有半分退缩。
哪怕道基崩碎、神魂俱灭、永世消散,她也绝不会后退一步。
她是母亲,是孩子唯一的靠山。她退一寸,孩子便死无葬身之地。
“晚晚,稳住心神。”
陆霆渊察觉到她神魂受损、气血动荡,侧身半步,将大半天道威压尽数揽至自身,幽暗道域死死抵住漫天杀机,替她扛下万古重击。
他体魄坚硬如万古神玉,道基稳固如天地磐石,每一次碾压降临,骨骼都发出细微的崩裂声响,经脉逆行,气血翻涌。
可他身姿依旧挺拔如山,半步未退,分毫未移。
男人的后背,挡住漫天黑暗,守住人间灯火。
“我扛得住。”
他低声安抚,语气温柔却铿锵有力:“有我在,念念无事,你也无事。”
“亿载黑手也好,万古天道也罢,休想动我家人分毫。”
两人心神相通、道力共生、执念一体。
任凭虚空杀机万千、大势碾压、宿命倾覆,依旧牢牢守住这一方小小庭院,守住怀中圆满。
“可笑的人间执念,愚昧的骨肉情深。”
虚空伪至尊的声音带着极致的冷漠与不耐:“既然你们执意找死,那我便成全你们!”
“先收灵童本源,再吞双格道果,一统天命乾坤,重启万古神庭!”
漫天幽暗触手骤然加速,穿透最后一层结界屏障,距离窗外熟睡的小小身影,仅剩咫尺之遥!
致命收割,近在眼前!
苏晚瞳孔骤缩,倾尽全身本源,欲拼死一搏。
陆霆渊周身道力暴走极致,准备燃尽万古道基,同归于尽。
千钧一发、生死瞬间!
就在幽暗触手即将触碰到念念眉心的刹那——
屋内,原本安稳熟睡的小小团子,忽然轻轻蹙了蹙眉头,软糯的睫毛微微颤动。
她并未惊醒,依旧沉于睡梦之中。
可那澄澈无瑕的眉心,骤然绽放出一道凌驾天命、超脱乾坤、镇压万古的纯白圣光!
不是天道灵光、不是灵童本源、不是人间福泽。
是一股极致古老、极致至高、远超伪至尊亿载修为、压盖诸天万古的无上本源!
轻柔、温暖、平和。
却在瞬息之间,冻结漫天杀机、镇停万古暗流、湮灭所有幽暗触手!
亿万道所向披靡的天道幽暗触手,在这道纯白圣光面前,如同冰雪遇烈火,寸寸消融、尽数归无!
倾覆的天地,骤然安稳。暴走的暗流,瞬间平息。霸道的天道大势,彻底归零!
虚空深处,那位蛰伏亿载、掌控棋局、俯瞰万古的伪至尊,骤然发出一道极致惊恐、难以置信、神魂震颤的嘶吼!
“这是……创世本源?!上古初始之灵?!”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早已寂灭万古、从未现世的初始本源,怎么会在一个人间稚子身上复苏?!”
请看第五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