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大概过了十分钟,姜栯给陈兰化好妆。
她由衷赞扬,“真好看。”
陈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些不敢置信。
这是她吗?
原来她也可以这般好看吗?
神思恍惚的陈兰醒过神来,看着自己头上还别着发饰,心里忐忑。
“姜姐姐,这个发饰......”
没等她说完,姜栯便道:“很适合你,送给你,小兰妹妹。”
“不不不——”陈兰面露难色,“姜姐姐,这......我不能要,你之前已经送过首饰给我和阿娘了。”
“这是姐姐我的心意,请收下。”
陈兰起身,抱住了姜栯,“姜姐姐,谢谢你。”
姜栯见她欣喜,心中不由来得愉悦,“不要这么见外,以后要是你想装扮,可以来找我。”
陈兰从她怀里离开,喜上眉梢,“真的可以吗?”
“当然。”
陈兰对上姜栯那双眼眸,里面溢满了随时会倾泻而出的温柔。
姜栯告知陈兰,等会儿她要去田间考察。
因为她需要去备蔬菜种。
在这种没科技没大棚的时代,这个季节了,很多蔬菜不适合生长。
她需要寻些耐高温的蔬菜种。
陈兰眸光熠熠,“姜姐姐,反正我也没什么事需要,我陪你去吧。”
毕竟她初来乍到,哪哪都不熟,有陈兰陪着更好。
……
姜栯从主屋出来时,闻到米香味。
她快步走向青山村,看着里面正在切菜的男人,星眸微颤。
他竟然在做早餐。
李玄彻抬眸看着青山村门口的姜栯,眸光相对。
“阿栯,炒菜我还不太会,你来教我吧。”
陈兰站在后面,难以置信。
姜大哥竟会生火做饭......
姜栯叉腰凝眉,心想:这家伙有时候过于厚脸皮了。
她回头与陈兰道:“小兰妹妹,你先坐着稍等会儿。”
陈兰笑了笑,“没事没事,姜姐姐,吃早饭才是最重要的。”
姜栯一步步教李玄彻做菜,顺便清洗了两个甜瓜,用刀切块。
她端出去给陈兰吃。
“谢谢,姜姐姐。”
姜栯端着李玄彻炒的两个菜出来,问:“小兰妹妹,和我们吃点吗?”
李玄彻端着米粥跟在后面,目光落在陈兰身上一秒。
他脑海冒出“东施效颦”这词。
陈兰摇摇头,“不了,姜姐姐,我来时便用过早饭了,而且吃的很饱,现在吃不下了。”
姜栯点点头,不再问询。
而后,陈兰识趣走出茅亭闲逛,不打扰二人用餐。
周围忽然像沉水一般冷寂,只有姜栯动筷嚼咽之声。
李玄彻墨眸凝视着她,欲言又止。
姜栯并不想搭理他,快些吃完饭,还要去农田那边考察。
接下来,她会很繁忙。
且每次与他对话,很心累,如对牛弹琴般。
索性暂时不与他说话。
用完早膳,姜栯将自己的碗洗干净,便去自己房里拿挎包背上。
包里面有她的手记本和笔墨。
她带上帷帽,手里又多拿一个帷帽,才走出院中。
“小兰妹妹,走吧。”
陈兰笑意盈盈,“好。”
“你去哪里?”
冷不丁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姜栯循声看去,只见李玄彻面色冷峻,皱着眉头。
“兄长,你在家休养,我有事出去一趟。”
李玄彻眉眼间尽是迫人的气势,再一次重复:“你要去哪里?”
陈兰见他语气这般,且他的表情看上去实在算不得好,解释道:“姜大哥,姜姐姐只是去田间看看,不远的,有我陪着,你不用担心。”
“你等我片刻,我同你一起去。”
“兄长,不用了,你还是在家养病最重要,我很快就回来。”姜栯拉着陈兰出了门。
李玄彻幽深凌厉的墨眸紧盯着离开的二人,侧脸线条紧绷,双拳紧了松,松了又紧。
他讨厌姜栯对他人温柔小意。
这种讨厌已然达到他无法忍受的极点。
-
两个带着帷帽女子站在田埂上。
“姜姐姐,你来田间做些什么呀?”
姜栯目光睃巡一圈,弯腰去看麦穗,言简意赅回应了“考察”二字。
陈兰将帷帽的薄纱掀起,露出困惑,“考察?”
“做记录。”
陈兰完全听不懂。
姜栯连续检查了几块田的稻穗。
水稻生长一般,稻壳干瘪,稻穗稀稀拉拉,弯腰的弧度都显得有气无力,产量不高。
她蹲下拿着捡来的树枝戳了戳稻田里的地,土壤情况不佳。
田间排水渠就是较深些的沟,纵横交错,灌溉排水不佳。
她拿出手记本和细长的毛笔,开始记录。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兰丫头?”
陈兰转身,看着有些驼背的老人,唤道:“七大爷。”
这位是陈兰的七大爷陈大山。
“兰丫头,你身旁这姑娘是?”
姜栯直起身,薄纱半遮黛眉柔。
她掀起帷帽,面向陈大山,嗓音平和:“您好,大叔,我名姜栯。”
陈大山惊诧,回忆过往的四十年,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美的女子。
看样子是有钱有势人家的千金小姐。
“你们怎么来田间了?”
陈兰:“姜姐姐说什么考察和做记录,我也不是很懂。”
“大叔,我想问一下,像这样的田,一亩能收多少稻子?”
陈大山伸出两根黑黄的手指,又犹豫地蜷起一根:“年景好的时候,能打……一石多,不到两石。还需要交田赋,剩下的也就勉强糊口。”
一石,折合成现代的计量单位,一百二十斤左右。
“大叔,田地有施过肥吗?”
“攒些粪肥,不够用……也烧点草灰。”
“灌溉呢?”
“就看村头那条河,水多就引,水少……就只能等着。”
对话之间,姜栯已大致摸清田里情况。
陈大山好奇道:“不知道你问这些干吗?”
“我现在需要考察一下青山村的耕种情况,以备后续好耕种。”姜栯笑意盈盈地问,“不知老伯家种有菜地?”
“你要去看俺家菜地?”
姜栯问:“可以吗?。”
“跟俺来吧。”
风掠过稻田,卷起细微的声浪。
二人跟随陈大山去了菜地。
菜地里,一个年轻壮汉正在处理草地杂草。
这人身量较高,浓眉大眼,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麻衣短打,露着黝黑精壮的肌肉。
“虎叔。”
陈兰喊了一声壮汉。
壮汉名叫陈虎,陈大山的大儿子。
陈虎直起身,擦了擦脸上的的热汗,瓮声瓮气道:“是兰丫头啊。”
今日兰丫头梳了个他没见过的发型,觉得甚是好看。
他这时候才注意到陈兰身后站着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身材高挑。
微风拂过,薄纱随风轻抚过女子脸颊,影影绰绰若隐若现的五官轮廓。
姜栯掀起薄纱露出面容,礼貌打招呼。
面前女子盈盈秋水,五官精致如画,肌肤白皙如雪,浅笑时牙齿又白又整齐。
不像村里的那些婆娘和女娃,一个个肤色蜡黄,甚至有些脸上还有雀斑,牙口也不好。
陈兰算是他们村里生得最好的女娃了,品性也优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