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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裴梨是真心喜欢上了这个表嫂。

纯白无瑕,温柔可亲,叫人心生怜爱。

怪不得表兄喜爱于她!

裴梨又忆当初初见姜栯那天,任何一个形容姜栯相貌的词也找不出来,只感到深深的自惭形秽。

她也渐渐地释怀了。

最后,裴梨陪同姜栯用完晚膳才离开的皇宫。

---

戌时三刻,凤仪殿。

姜栯实在疲惫不堪。

白日的嬉闹、作画,编写《农事手记》......加之有孕后易倦的身子,让她早早就屏退宫人,独自躺上了床。

殿内烛火昏黄,她睡得不深,处在半梦半醒之间。

就在这恍惚之际,一股极淡的龙涎香气混着室外带来的寒意,悄无声息地漫入殿内。

姜栯心头莫名一紧,睡意骤然消散大半。

她缓缓睁开眼睛。

一道玄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床边,静默如山。

男人的那双眼睛,在昏黄烛火映照下,深如寒潭,喜怒难辨,正静静地凝视着她。

姜栯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惊呼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慌乱中扯过锦被掩在身前,整个人急速缩向床角。

茕茕孑立的李玄彻只是看着她这一系列惊慌失措的反应,俊面黑沉。

二人就这么僵着,谁也没说话。

烛火摇曳,照亮屋中两人。

殿内寂静得可怕,只有姜栯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李玄彻见她情绪还算平静,缓缓坐在了床沿。

姜栯背脊紧贴冰凉的床壁,垂着脑袋,在心里呢喃。

他要什么时候才能走?

他为什么突然间来了?

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

她和他上辈子是不是仇人啊?!

所以这辈子他才要这样对她?

“姜栯,你就这么怕朕?”

李玄彻低沉的声音打破死寂。

姜栯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缩在墙角。

李玄彻盯着她鹌鹑般的姿态,盯着她微微颤抖的肩线。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眉头皱得更紧,略带一丝怒意道:“说话!”

命令的口吻,帝王的威仪。

姜栯充耳不闻,依旧一言不发。

李玄彻盯着她固执的沉默,忽地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让周遭空气更冷了几分。

他直接脱掉鞋,直接上了床。

姜栯悚然一惊,骇然抬首,难以置信地望着已经堂而皇之躺在她刚才位置上的李玄彻。

“你……你做什么?!”

她的声音因惊愕而拔高,几乎破了音。

“睡觉。”

李玄彻神色自若,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两个字,理直气壮。

在厚脸皮和理所当然这方面,李玄彻确实得天独厚。

姜栯彻底懵了,僵在角落,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李玄彻却已闭上了眼睛,似乎真的打算就此入睡。

烛光下,他眉宇间那份冷厉和疲惫,在闭目时显得清晰了些。

这些时日,没搂着姜栯入睡,他思念知难眠。

姜栯缩在角落,眼睫徐徐颤着。

此刻他闭目躺着,少了几分醒时的迫人气势,却依然让她无法放松。

李玄彻侧过身,终于睁开眼,朝她伸手。

“阿栯......过来。”

姜栯不为所动。

李玄彻看着她,眸色在昏暗中深沉如夜,声音低沉:“打算在那里坐一夜?”

姜栯深吸一口气,伸出食指指着殿外。

“你走!”

下一瞬,姜栯只觉眼前玄色身影一闪,快得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瞬息之间,李玄彻便从床榻外侧来到了床角,高大挺拔的身躯带着压迫性的阴影,将她困在了墙壁与他的胸膛之间。

浓烈的龙涎香和属于男性的气息瞬间涌入姜栯鼻尖。

她心脏紧缩,脸色一瞬间白了。

“朕偏不走。”李玄彻的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道,“姜栯,你最近倒是快活了,朕却极为难受。”

姜栯苦笑。

快活?

她哪里快活了?

白日里与裴梨和春桃们那片刻的嬉闹,不过是漫长囚禁中偶然瞥见的一隙天光,转瞬即逝,过后是更深沉的孤寂。

而他,竟将此称为“快活”?

“李玄彻,明明我才是那个最难受的人,你为何总是要欺负我?为什么啊?”

姜栯眼眶红了,看着他,苦涩道:“你想要的都得到了......我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给你索取的了。”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着苍白的面颊滑落。

苦涩与悲伤早已消散,残留的只有草木成灰般的寂寥。

李玄彻愣了一瞬。

他维持着将她困在床角的姿势,目光却仿佛穿过了她泪眼朦胧的面容,投向了自己内心的某个深渊。

他想要的……都得到了吗?

并没有!

李玄彻沉默了许久,久的仿佛在自己叩问自己。

他握住了她露在外面的、冰凉的手。

姜栯下意识地就想将手抽回来。

但李玄彻握得很紧,不容她挣脱。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甚至有些烫人,将她冰凉的手指完全包裹住。

“姜栯,你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

李玄彻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眼神里有太多东西。

帝王的身份赋予的倨傲与克制,对姜栯复杂难辨的情感......

他想用“妻子”和“母亲”这两个最牢固的纽带绑住她,仿佛这样就能确认他确实拥有着她。

“这些都是被你逼迫的,我不想要!”姜栯痛苦地闭上眼睛,泪水满面,“李玄彻,你想要的太多了,我给不了。”

末了,她哽咽道,“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我想不想要?我愿不愿意?我的心……我的心也是肉长的,它会痛,会冷,会累啊!”

逼迫?

这个词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存在。

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索取,习惯了天下万物皆应匍匐于他的意志之下。

包括她。

李玄彻久久地凝视着她。

他俯身逼近,气息再次将她笼罩,但这一次,少了些纯粹的压迫,多了种令人心悸的专注。

“你说朕逼迫你,说朕索取太多。好,朕认。可姜栯,你也给朕听清楚——”

“朕就是这般贪心。朕既要你留在朕身边,也要你的心。但你想离开,想将朕彻底推开,绝无可能。”

“姜栯,我是你的丈夫,这是不可磨灭的既定事实!”

“我不管你是否怨恨我,我只要你的人在我身边,我需要你,我的身体也需要你。”

他对她有爱欲。

没错,就是爱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