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棠依是在林涛怀里醒的。
男人睡得极沉,眉头舒展,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手臂紧紧圈着她的腰,像怕她下一秒就消失。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他脸上,褪去了刑警队长的锐利,只剩少年般的赤诚。
棠依就这么静静看着他,看了几分钟 ,之后轻轻抽出身,下床洗漱,梳妆台上摆着林涛买来的护肤品,连色号都是她惯用的。
她拿起手机,指尖划过通讯录,停在那个备注为秦法医的号码上。
屏幕亮起,是昨天深夜秦明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在哪?】
棠依唇角微扬,指尖轻敲,回了一张刚拍的、窗边日出的照片,配字软乎乎:
【在家呀,秦法医这么早找我有事吗?】
发送成功,她随手将手机放在梳妆台上,没有再看。
果然,不过三分钟,秦明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铃声响起时,林涛也醒了,迷迷糊糊伸手将她揽回怀里,声音沙哑慵懒:“棠棠,谁啊……”
“秦法医。”棠依语气自然,当着林涛的面,直接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秦明的声音清冷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今天提前出现场,陈诗羽赶不过来,你现在到市局来。”
“现在吗?”棠依靠在林涛胸口,声音软甜,还带着刚醒的慵懒,“可是我还没出门呢……林涛哥还在睡觉。”
她刻意提起林涛,语气亲昵自然,像一把小钩子,轻轻挠着秦明的神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秦明的声音冷了几分:“十分钟,我在法医科等你。”
不等她回答,电话直接被挂断。
嘟嘟的忙音里,棠依弯眼笑了,抬头在林涛下巴亲了一口:“林涛哥,秦法医叫我去上班啦。”
林涛瞬间清醒,满眼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老秦也太不近人情了,这么早就让你跑过去,我送你。”
“好~”
车停在市局楼下时,法医科的走廊已经弥漫上清冷的消毒水味。
棠依刚走进办公室,就撞上秦明冷沉的目光。
他穿着西装,身姿挺拔,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显然等了不止十分钟。
“秦法医,我来啦。”棠依笑得乖巧无害,将手里的早餐袋放在他桌上,“路过早餐店,给你带了绿茶和全麦面包,你还没吃早餐吧?”
秦明的目光落在她脖颈处,那截白皙纤细的皮肤上,隐约藏着一点浅淡的红痕。
瞳孔微缩,指尖猛地攥紧钢笔。
他认识林涛二十多年,太清楚那代表什么。
一股莫名的烦躁从心底窜起,压过了所有的怀疑与审视。
“不需要。”他冷冷开口,移开视线,语气生硬,“拿上记录本,出发。”
棠依也不恼,乖乖拿起本子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
她看得清楚,秦明那双永远冷静无波的眼里,第一次翻起了不属于法医的情绪。
嫉妒。
或是,不甘。
高岭之花,终于开始为她乱了心神。
现场在江边废弃码头,雾气浓重,寒意刺骨。
死者被绑在铁架上,死状惨烈,连经验丰富的老刑警都脸色发白。
棠依站在秦明身侧,低头记录,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甚至比秦明还要镇定。
秦明蹲在尸体旁勘验,余光却始终锁在她身上。
女孩垂着眼,长睫轻颤,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清晰可闻,冷静得可怕。
可他在意的,早已不是她的冷静。
而是她身上,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
“你和林涛,在一起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江风。
棠依笔尖一顿,抬眼看向他,眼底泛起一丝羞涩,点头轻声道:“嗯,林涛哥对我很好。”
“很好?”秦明冷笑一声,语气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讥讽,“他被你骗得团团转,当然对你好。”
棠依脸上的笑容不变,浅瞳清澈,语气无辜:“秦法医,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我只是喜欢林涛哥,想和他好好在一起。”
她向前一步,距离拉近,淡淡的柑橘香裹着暖意,扑入秦明鼻尖。
那双看似纯良的眼睛里,藏着赤裸裸的挑衅。
我就是骗他,你又能怎么样?
你明明看穿了一切,却还是忍不住在意我,不是吗?
秦明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棠依吃痛,却没有挣扎,只是仰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委屈又柔软:“秦法医,你弄疼我了……”
她的手很软,很暖,和他冰冷的指尖形成鲜明的对比。
“棠依,”他压低声音,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冷冽又危险,“你最好祈祷,你玩得起。”
棠依笑了,手腕轻轻一挣,反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掌心,像羽毛轻挠。
“秦法医,”她声音轻软,字字诛心,“我从来都玩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