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撕开炎夏的午后,热风卷着尘土卷过街道,梧桐叶被晒得打卷,连空气都烫得发黏。
沈家别墅的铁门被推开,高柠柠踩着细高跟下车,裙摆扫过台阶上的积灰,留下一串极轻的脚印。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内搭浅杏色吊带,下摆堪堪遮住腰线,下身是同色系的半身裙,衬得腰肢纤细,双腿笔直修长。
头发松松地挽成低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眼尾天然上挑,不笑时透着股清冷疏离,可只要唇角微微一弯,那点慵懒的钩子便落进人心里,再配上她偏低哑的嗓音,慢腾腾拖出尾音时,连空气都要软几分。
这是她回国后的第三周,也是她以“沈耀物理家教”的身份,第一次踏入这座冷得像冰窖的豪宅。
蒋梦瑶站在客厅玄关处迎接她,脸上堆着客套的笑,语气里满是急切:“高老师,麻烦你了。沈耀这孩子性子冷,学习是好,可总闷着也不是事儿,你多费心,不管是学习还是……多跟他说说话。”
高柠柠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了敲手里的家教文件夹,声音温柔又耐心:“沈太太放心,我会的。沈耀同学的情况我提前了解过,他只是需要点时间适应。”
她眼底没什么波澜,心里却清透亮堂。沈耀,鸣龙中学的年级第一,也是沈家这对夫妻眼里“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儿子。”
“高老师,少爷的房间在二楼左转第一间。”沈家佣人毕恭毕敬地引路,语气里带着对这位重金请来的家教的敬重。
高柠柠颔首,声音温柔得像浸了蜜:“谢谢。”
她踩着细高跟,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走到房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进。”
门内传来少年清冷又疏离的声音,带着几分拒人千里的冷意。
高柠柠推开门,视线落向窗边的少年。
沈耀坐在书桌前,脊背挺得笔直,他皮肤白皙,眉眼干净却锐利,鼻梁高挺,唇线抿成一道冷淡的直线。唯一破坏这份清冷的,是他手腕上那块沉甸甸的手表,将腕间的疤痕遮得严严实实。
他抬眼看向门口,黑眸里翻涌着戒备与漠然,像一只被圈养在笼子里的孤狼,随时准备亮出爪子。
这是他无数个家教里,最年轻也最漂亮的一个。可在他看来,漂亮的皮囊下,无非又是另一个看重他成绩、趋炎附势的俗人。
高柠柠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她走到书桌旁,将手里的平板电脑和一摞习题册轻轻放下,动作轻柔,没有丝毫刻意的讨好。
“沈耀同学,我们先从物理的压轴题开始,好吗?”她弯下腰,裙摆滑落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
微凉的触感,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心尖。
沈耀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垂眸,看着她纤细的指尖离开自己的皮肤,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高柠柠直起身,目光落在他手腕的手表上,没有丝毫探究,只有轻轻的、带着几分心疼的叹息。
“不用逼自己太紧,”她声音放得更柔,尾音拖着淡淡的慵懒,“累了就歇一歇,成绩不是衡量你的唯一标准。”
她什么都没问,却又什么都懂。
这是第一个,不盯着他的年级第一、不畏惧他的冷漠,反而愿意温柔触碰他伤口的人。
沈耀的黑眸里,戒备的冰层裂开了一道细缝。他抬眼,撞进她含笑的眸子里,那双眼眸像一汪深潭,清澈却又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勾人意味,让他瞬间失了神。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像往常一样驱赶家教。
高柠柠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淡笑。
她最擅长的,就是精准戳中软肋。
她伸手,状似无意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袖口。指尖隔着布料,轻轻擦过他腕间的位置,触到那块突兀的疤痕时,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恢复自然。
“别再伤害自己了,”她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轻轻落在他的耳尖,“你这么优秀,值得更好的对待。”
沈耀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攥住她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黑眸里翻涌着汹涌的情绪,有震惊,有茫然,还有从未有过的偏执与占有欲。
“你……”他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高柠柠不挣不躲,任由他抓着,眼神依旧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说看,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会很难受的。我比你也大不了多少岁,你以后可以叫我柠姐姐。”
简单的几句话,却像一颗石子,狠狠砸进沈耀沉寂已久的心湖,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第一次有了一种强烈的念头——
想把这个人,藏起来,只属于自己。
高柠柠轻轻抽回自己的手,眼底的温柔丝毫未变。她转身,拿起放在桌上的平板电脑,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新消息提醒。
是她的男友发来的。
雷鸣:【宝宝~下午想吃什么?糖醋排骨、鱼香鲜贝、清炒时蔬、再来一个猴头豆苗汤好不好?……】
【好】
高柠柠关掉聊天界面,将平板放回桌上,转身看向沈耀,重新挂上那副温柔知性的笑容,翻开了习题册:“好了,我们开始上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