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的喧闹还在继续,贺穗收拾着满桌的东西,看着贺涵特意让人准备的低糖点心,眼底的暖意转瞬便被一层冷冽的算计覆盖。
她拥有全世界最极致的偏爱,父母将她捧在掌心,予取予求,让她生来就站在金字塔尖。可她偏偏想要桑延,想要那个骄傲耀眼、深情专一的桑延,想要将他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看着他为自己打破原则、倾尽所有,就像爸爸对妈妈那样,眼里心里,再无他人。
桑稚抱着贺穗递来的马卡龙,吃得眉眼弯弯,嘴里还不停念叨:“穗穗,你也太幸福了,叔叔阿姨也太好了,我都开始期待周末见到他们了!”
贺穗回头,脸上早已换上温顺柔和的笑意,长睫毛轻垂,一副温婉无害的模样:“他们也一定会很喜欢你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了一下,不是父母的消息,而是桑稚随手推过来的、桑延的好友申请。
头像依旧是桑延惯用的简约黑色,申请备注只有简单的一个【桑延】。
贺穗指尖微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垂着眼,故作慌乱地看向桑稚:“稚稚,这是……”
“我哥啦!我刚把你微信推给他的!”桑稚一脸理所当然,“我哥以后经常来宜荷,有什么事你直接找他就行,他比我靠谱多了!”
贺穗抿了抿唇,露出几分羞涩又局促的神情,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不敢通过,“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太麻烦桑延哥哥了……”
“不麻烦不麻烦!”桑稚直接抓过她的手机,干脆利落地点了通过,“你跟我哥不用这么客气,他这人就是嘴硬,其实超好说话的!”
好友申请通过的瞬间,贺穗的微信列表里,便多了那个她刻意想要接近的人。
她没有主动发消息,只是将手机放在一旁,继续安静地收拾东西,乖巧又内敛,仿佛丝毫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而另一边,南芜。
桑延刚结束南无的工作,手机屏幕亮起,弹出好友通过的提示,看着那干净简约的头像,以及备注的“贺穗”两个字,指尖莫名顿了顿。
是桑稚擅自推的微信。
他本该不在意,可看着那个头像,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女孩抱着雏菊,眼眶泛红、柔弱易碎的模样,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盯着聊天框,指尖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终只发了一句语气冷淡的话:【以后在学校有急事,直接找我。】
发送完毕,他又觉得太过生硬,想撤回,却还是忍住了,故作淡定地将手机扔在一旁,可思绪却再也无法集中在工作上。
他心里清楚,自己不该对一个刚认识的女生如此上心,他的心里,本该只有温以凡。
可贺穗就像一根细弱的藤蔓,悄无声息地钻进他的心底,扎根生长,仅凭一副柔弱懂事的模样,就轻易搅乱了他坚守多年的心绪。
第二天, 桑延一大早就被公司的电话叫醒,顶着一身倦意上班,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昨夜在酒吧宿醉,又一夜没睡好。
脑海里,依旧时不时闪过贺穗的身影,或是她抱着雏菊,眼眶泛红的模样,或是她轻声道谢,软糯的嗓音,搅得他这几天都心神不宁。
开会时,他数次走神,连下属汇报工作都听得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那个柔弱乖巧的少女。
“桑延,你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才将他游离的思绪拉回来。
桑延敛了敛心神,眼底恢复往日的散漫冷淡,快速扫过方案,言简意赅地指出问题,语气依旧是那副疏离的样子,只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根本没心思放在工作上。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苏浩安的电话立刻打了进来,嚷嚷着要去酒吧喝酒,被桑延直接拒绝。
“不去,回家。”
“别啊,”苏浩安在电话那头戏谑地笑,“是不是惦记着宜荷的小美人,没心思陪我们兄弟了?我可听说,你过两天又要去宜荷看望稚稚,这是迫不及待要见人家?”
桑延眉头紧锁,语气不耐:“胡说八道。”
嘴上这么说,挂断电话后,他却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和桑稚的聊天框,指尖在屏幕上顿了许久,敲下一行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终只发出去一句:【这几天,贺穗身体怎么样?】
桑稚几乎是秒回:【穗穗身体好多啦!不过她今天收到好多家里送来的东西,说叔叔阿姨周末要来宜荷看她,还要请我吃饭呢!哥,你周末要不要也来呀?】
桑延看着屏幕上的“贺穗”两个字,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心底那股不受控制的期待感,再次翻涌上来。
他明明心里装着温以凡,明明一遍遍告诉自己,只是同情贺穗柔弱,可此刻,却真的想再去宜荷,想再见到那个少女。
他指尖收紧,最终回复:【看情况。】
简单两个字,却藏着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他喜欢了温以凡这么多年,这份心意从未变过,可贺穗的出现,就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固守多年的心防,一点点侵入他的心底,让他变得不再像自己。
桑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驱车回家,脑海里交替浮现出温以凡和贺穗的身影,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在他心底拉扯,让他愈发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