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多，客车终于晃进了北京。
许诺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街景，心里比上一次踏实多了。
车停稳，三人下了车。
出站口外，杨雪站在那儿，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散着，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
她看见许诺，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他旁边的杨倩身上，愣了一下。
“倩倩姐？”
杨倩笑着走过去，张开胳膊抱了她一下。
“惊不惊喜？”
杨雪被她抱着，脸上还带着意外：
“你怎么来了？”
“经纪人当然要跟着，”
杨倩松开她，理直气壮地说，
“我家艺人出远门，我能不来吗？”
杨雪看着她，又看看许诺，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惊喜。
“走吧，车在那边。”
三人上了出租车。
杨雪和杨倩钻进后座，许诺自觉地坐进了副驾驶。
车一开，后座就热闹起来了。
“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杨雪的声音。
“说了还叫惊喜吗？”
杨倩笑着。
“那学校那边怎么办？”
“辞职了。”
“什么？！”
杨雪的声音高了八度。
杨倩不紧不慢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杨雪听着，时不时惊呼一声，时不时又笑出声来。
许诺坐在前面，听着后座叽叽喳喳的声音，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女人啊。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小区挺新的，绿化不错，楼间距也大。
杨雪带着他们走进一栋楼，爬上三楼，掏出钥匙打开门。
“进来吧。”
许诺走进去，打量了一圈。
三室一厅，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整个屋子亮堂堂的。
杨雪指着左边的房间：
“许诺，那是你的卧室。”
许诺推开门看了看。
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桌上摆着一台电脑，显示器挺新的。
“电脑是我配的，”
杨雪在后面说，
“不知道够不够你用。”
许诺走过去，看了看配置。
还行，做开发够用。
他转过身，看着杨雪。
杨雪又指着另一间卧室：
“倩倩姐，这间是你的。”
杨倩探头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最后杨雪推开书房的门。
里面摆着一台服务器，机箱挺大，指示灯一闪一闪的，正在运行。
“两万多买的，”
杨雪说，
“不知道对不对，卖的人说这个配置够用。”
许诺走进去，仔细看了一圈。
配置确实够用。
硬盘够大，内存够大，网络接口也齐全。
他转过身，看着杨雪。
“你都准备好了。”
杨雪点点头，眼睛亮亮的。
“等你来验收呢。”
许诺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行动力更强。
“网站怎么样了？”
杨雪问。
许诺收回目光，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还需要一周，”
他说，
“核心功能开发和后期美化加固。排练的空余时间可以做，一周之后就能内测。”
杨雪在他旁边坐下。
“内测需要多少人？我找。”
许诺想了想。
“先不用太多，几百人就行。主要测试功能和稳定性。”
杨雪点点头：
“没问题。”
杨倩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
“那推广的事呢？你之前说的推广大使。”
许诺看向她。
杨倩说：
“这事交给我。我在北京呆了四年，各个学校都有同学。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我去跑。”
许诺看着她，有点意外。
杨倩笑了笑：
“怎么，不信我？”
许诺摇摇头。
“信。”
杨倩满意地笑了。
杨雪在旁边看看他，又看看杨倩，忽然说：
“走吧，先去吃饭。边吃边聊。”
三人下楼，找了附近一家小饭馆。
点了几道家常菜，热气腾腾地摆了一桌。
吃饭的时候，杨雪把最近的排练情况说了一遍。
琵琶教授那边没问题，打击乐团也磨合得差不多了，和声团队已经练熟了。
就等许诺过去，整体走一遍。
杨倩听着，时不时问几句，像是在做经纪人该做的事。
许诺一边吃一边听，心里踏实得很。
一切都走在正轨上。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三人往回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杨雪走在他旁边，忽然问：
“许诺，你那个网站，叫什么名字？”
许诺想了想。
“校内网。”
他说。
杨雪念了一遍，点点头。
“挺好。”
许诺笑了笑。
校内网。
这一世，他要让这个名字，被所有人记住。
回到住处，许诺直接钻进房间，打开电脑，开始码字。
屏幕上代码一行一行跳出来，他很快就沉浸进去，外面的声音渐渐听不见了。
客厅里，杨雪和杨倩窝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杨倩把这几天家里的事说了一遍，父亲摔杯子，母亲抹眼泪，她提着行李出门。
说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杨雪听着，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倩倩姐……”
“没事，”
杨倩笑了笑，
“我自己的路，自己走。”
杨雪点点头，没再多说。
聊着聊着，外面的天彻底黑了。
杨雪看了看时间，快十点了。
她打了个哈欠，往沙发上一靠。
“不想回去了。”
杨倩看着她：
“那就别回去了。”
“没地方睡啊。”
“跟我睡呗，床够大。”
杨雪想了想，笑了。
“行。”
她掏出手机，给苏畅打电话。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喂？”
苏畅的声音懒洋洋的。
“苏畅，我今晚不回去了。”
那边沉默了一秒。
“不回来了？”
苏畅的声音高了八度，
“你在哪儿？”
“在我租的房子这，太晚了懒得跑。”
那边又沉默了。
然后苏畅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
“杨雪，”
她慢悠悠地说，
“你那小老公才十五，你都下得去手？”
杨雪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
“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
苏畅在那头笑得不怀好意，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还不回来——”
“还有倩倩姐在呢！”
杨雪打断她。
“哦，”
苏畅拉长了调子，
“三个人啊，更刺激了。”
杨雪被她气得说不出话。
那边苏畅笑够了，忽然压低声音，语气认真起来。
“杨雪，我跟你说，”
她一本正经的，
“要是真发生什么，一定要做好措施。你才十八，别搞出人命来。”
杨雪的脸红透了。
“苏畅！”
“我知道我知道，”
苏畅在那头笑，
“你是清白的，你是纯洁的，你只是去陪你倩倩姐聊天。”
杨雪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那边又来了一句：
“要是你不方便去买，跟我说，我买了给你送过去。”
“苏畅！！”
杨雪喊出声来，旁边杨倩笑得直不起腰。
那边传来一阵忙音，电话挂了。
杨雪握着手机，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杨倩在旁边笑够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这室友，挺有意思。”
杨雪把脸埋进沙发里，闷闷地说：
“我要换宿舍。”
杨倩笑得更厉害了。
房间里，许诺戴着耳机，对着屏幕，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代码一行一行流淌出来，像是某种无声的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