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雪带着许诺穿过几条小巷，最后停在一家小店门口。
店面不大，门脸却做得精致。
青砖黛瓦，木雕窗棂，檐下挂着一串红灯笼，在夜色里晕开一团团暖光。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三个字：听雨轩。
许诺跟着杨雪走进去，里面别有洞天。
大厅里摆着十来张方桌，每张桌上都点着一盏小灯，光线柔和。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
装修古色古香的，很有意境。
人不少。
基本都是学生，三三两两坐着，吃饭聊天。
男生大多穿着简单，女生则精致得多，有几个打扮得跟画报上走下来似的。
许诺扫了一眼，心里有了数。
这地方离音乐学院近，来的应该都是那儿的学生。
学艺术的，长相气质自然不差。
杨雪一进门，就有几个人抬头看过来。
“雪雪！”
靠窗那桌的一个女生冲她招手。
杨雪笑着点点头，没过去，带着许诺往角落里走。
那几个人的目光跟着他们，落在许诺身上，带着好奇的打量。
许诺没在意，跟着杨雪在角落的方桌旁坐下。
他今天穿的是普通的t恤牛仔裤，一米七五的个子，站在杨雪旁边没比她高多少。
落在那些人眼里，大概就是个有点土气的小男生。
杨雪拿起菜单，点了几个菜。
点完菜，她放下菜单，看着许诺。
眼睛亮亮的。
和刚才在旅馆门口那个脸红逃跑的姑娘判若两人。
大概是在熟悉的环境里，她恢复了许诺第一次见她时的那种状态——从容，自信，带着一点点猫一样的狡黠。
“怎么样，”
她问，
“北京还行吧？”
许诺点点头：
“还行。”
“还没仔细看呢，”
杨雪笑了，
“改天带你好好逛逛。”
许诺没说话，端起杯子喝水。
菜上得很快。
老北京烤肉，炸酱面，还有几样小菜，热气腾腾地摆了一桌。
杨雪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烤肉，放进许诺碗里。
“尝尝，这家店的招牌。”
许诺低头吃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
两人正吃着，里面包间的门开了。
走出来两男两女，都是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
穿得讲究，气质也出众。
其中一个女生，短发，穿着件黑色小西装，目光往大厅里一扫，落在杨雪身上。
“小雪？”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走过来。
“给你打电话叫你吃饭，你不是说忙吗？原来是……有事啊。”
她那个“有事”两个字，拖得长长的，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杨雪抬起头，看见她，也笑了。
那女生走到桌边，目光落在许诺身上。
许诺还没仔细看那女生长什么样，他就感觉到另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是那两个男人中的一个。
个子挺高，一米八往上，长得也不错，穿着件深灰色的毛衣，看起来挺讲究。
他站在那女生后面，正看着许诺。
那眼神，说不上来是什么。
但就是有点不对劲。
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审视，还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敌意。
许诺和他对视了一秒。
然后移开目光。
“这是谁啊？”
那女生问杨雪，语气里带着好奇。
杨雪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反而看向那个高个男生。
“周寒，你们也来这儿吃？”
那个叫周寒的男生点点头，目光还没从许诺身上移开。
“嗯，刚排练完，过来吃点东西。”
他说着，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那女生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许诺。
“这位是？”
杨雪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许诺，脸上的笑容没变。
“我朋友，”
她说，
“从外地来的。”
周寒点点头，目光还在许诺身上转。
杨雪微微挑眉，但也没说什么。
那短发女生在旁边打圆场：
“行了行了，别站着了，让人家好好吃饭。”
她拉了拉周寒的袖子。
周寒这才收回目光，冲杨雪笑笑：
“那你们慢吃，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许诺一眼。
他们走了之后，杨雪看着许诺，目光里有一点歉意。
“别在意，”
她说，
“那人就这样。”
许诺低头吃了一口面。
“那个男的，”
他开口，
“喜欢你？”
杨雪的筷子顿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许诺，眼睛弯起来。
“吃醋了？”
许诺摇摇头：
“就是问问。”
杨雪看着他，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忍不住问：
“就这？”
许诺抬起头：
“什么？”
“我问你就这反应？”
杨雪说，
“有人追姐姐，你不紧张？”
许诺想了想。
“紧张什么，”
他说，
“你又没答应。”
杨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灿烂。
“许诺，”
她说，
“你真是……”
她摇摇头，没说完，但眼睛里全是笑意。
吃完饭，两人走出小店。
夜色更深了，路灯照着空荡荡的街道，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地骑过去。
杨雪走在他旁边，没说话。
走了一段，她忽然停下来。
“许诺。”
“嗯？”
她转过身，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亮亮的。
“明天要排练一天，”
她说，
“可能会很累。”
许诺点点头。
“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说。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许诺跟上去。
走到旅馆门口，杨雪停下来。
“我就不上去了，”
她说，
“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
“好。”
杨雪看着他，忽然抬起手指，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很轻，很快。
然后她退后一步，笑着看他。
“盖章，”
她说，
“怕你明天忘了。”
许诺愣了一下。
杨雪已经转身走了。
她的背影在路灯下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子拐角。
许诺站在旅馆门口，摸了摸额头。
他笑了笑，转身走进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