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十三钗提前一周开启预售。
到上映前一天的下午六点，预售票房停在了一个让整个行业都沉默的数字上——5600万。
2003年的票房冠军《手机》最终成绩也不过5300万，那部片子撑了一整个档期，而《金陵十三钗》还没有正式上映。
数据出来的那天晚上，杨倩在办公室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关掉页面，给许诺发了一条消息，
“预售5600万。”
许诺在清华的宿舍里看到那行字，没有回复。
他只是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正在暗下去的天色。
他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不只是票房，是那些还在观望的人终于可以确定方向了。
2004年以来，诺言院线全面铺开。
整合中影和万达的资源之后，全国的银幕数从年初的1923块涨到了年底的2800多块。
新建的基本都是多厅影院，万达那边的广场里，几乎每一家都预留了诺言院线的位置。
王健林在几次内部会议上说过，影院板块已经成为万达广场最稳定的现金流来源之一，带动了整个商业体的客流和消费。
他给许诺的承诺很简单——你只管扩张，需要什么场地，万达先给你留出来。
这种信任不是凭空而来的，每一块新建的幕布都印着诺言院线的名字，每一次周末排队候场的队伍都是诺言模式的缩影。
校内网9.9元的电影票，很多人一开始看不懂。
一张票卖九块九，就算满座，扣除分成和运营成本，单张票的利润近乎为零。
他们没看到的是，那部电影开场前，候场区的爆米花和饮料柜台前排起了长队。
校内商城的数据显示，单是金陵十三钗预售期间，关联零食和周边的订单量就比平时翻了将近三倍。
9.9元的票把人引进影院，真正的收益在那些被忽略的角落里慢慢累积起来。
再加上校内网的在线选座系统，工作日的票最低能到十几块，周末也才二十多。
以前动辄四五十的票价，让很多年轻人一年也进不了几次电影院。
现在不一样了，一到周末，约朋友、约对象，首选就是去看场电影，便宜的空调和一场好电影的组合，比去商场闲逛舒服得多，也比去餐厅消费更能拉近距离。
以前不舍得去的人现在都开始去了，开始把看电影当成一种常态化的社交方式，而不是节日里才会安排的特别活动。
在《金陵十三钗》之前，没有人能预判一部国产战争片能在预售阶段就爆到这个程度。
很多人说这是许诺的个人号召力，是张艺谋的导演光环，是校内网流量和诺言院线渠道共同作用的结果。
那些因素确实都起了作用，真正的变量是市场上已经形成了一种新的消费习惯——看电影变成了一个不用考虑太多就能做出的决定。
许诺用低价票和高覆盖的院线网络把观影门槛降到几乎为零，然后用校内网和诺言云音乐的生态把这部戏的信息推到每个用户的首页。
那些已经习惯在周末打开校内网查看本地生活频道的用户，在看到金陵十三钗的票务页面时，几乎没有犹豫太久就点下了确认。
首映当天，2300万。
排片一度加到百分之四十五，几乎占了全国一半的大银幕。
那些还在犹豫要不要给诺言文化的第一部大制作更高排片的影院经理，在看到中午的上座率数据之后，主动联系院线发行方要求增加场次。
有人在电话里说，
“明天的排片能不能再加两场？刚才那场满座了，还有人在门口等着补票。”
有人在内部工作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是影院大堂里排队的人流，配文只有两个字——“爆了。”
第二天，排片加到了百分之五十五。
依然场场爆满，白天的场次在上午就被订完，晚间的黄金时段更是在预售开启后不久就显示满座。
院线那边在下午临时加开了午夜场，最后单日票房定格在三千两百万。
比首日又高了九百万。
第三天，排片加到了百分之六十五。
校内网、贴吧、论坛上，各种类型的影评开始铺天盖地地出现。
有人在帖子里写“我从第一分钟就开始哭，一直哭到字幕走完”，有人拍了一张影院门口排着长队的照片，配文说“这是我第三次来了”。
那条帖子很快被顶到了首页，下面的回复里有说自己也打算二刷的，有问剧情细节的，有说看完之后情绪缓了很久才从影院走出来的。
那些评论不断叠加，像是有人在那条关于一部电影的记忆旁边，悄悄点亮了一盏又一盏的灯。
第四天，排片加到百分之七十。
单日票房三千八百万。
那条陡峭的曲线还没有出现趋缓的迹象，像是在那条不断攀升的线上，每一部正在放映的场次都在给它续上新的坡度。
第五天，三千九百万。
第六天，三千九百五十万。
第七天，三千八百八十万。
首周票房出来了——两亿四千六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石头砸进湖面，在行业内部激起的回响远远超过了电影本身。
有人在饭局上推演这个数字的构成，有人把校内网的宣发数据单独拉出来看，有人在计算诺言院线的排片策略到底贡献了多少票房增量。
两亿四千六百万放在2004年是什么概念，不用算，看一眼同期上映的片子就知道了。
华谊那边在沉默中看着那组不断跳动的数字，像是一道正在合拢的闸门，缓缓降下，把那道正在慢慢收窄的出口彻底封死了。
许诺没有去开庆功宴，也没有发朋友圈。
他只是在第二天晚上给张艺谋发了一条消息——“看到了。”
张艺谋回了一个字——“嗯。”
他们没有再聊更多，像是那些数字已经替他们说完了所有该说的话。
首周票房的那个数字像一块入水的石头，重量远不止于它激起的那些水花。
承诺正在一片一片地兑现，而那些还在观望的人，终于可以看到那扇正在打开的门后面，确实站着很多人了。
他们已经不需要许诺再亲自告诉他们那条路能走多远，那扇门也已经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