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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官场:从底层科员到权力巅峰 > 第613章 抽丝剥茧核对账目,两代利益链条惊现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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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抽丝剥茧核对账目,两代利益链条惊现交

大众轿车平稳地汇入城市的夜色车流,窗外的霓虹与路灯被拉伸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飞速向后掠去。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刚从复印机里拿出来的、带着静电与墨粉余温的纸张味道,混杂着苏清婉车里淡淡的香水气息。

张阳没有说话。

他靠在副驾驶座上,怀里抱着那摞沉甸甸的复印件。那重量,仿佛不是纸,而是二十年被强行压缩的时光,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翻开的,是那份封面用宋体字打印着《关于临江市西城区供水系统改造工程(0713专案)资金流向核查报告》的卷宗。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边缘,一种粗糙而冰冷的感觉传来。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第一页最下方,那个不起眼的“经手人”签名上。

两个字,龙飞凤舞,笔锋凌厉,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张扬。

——周宇。

不是他那位新任局长,而是他的叔叔,康源药业的实际控制人,周文斌。

当年,周文斌还不是什么身家亿万的医药大亨,只是市财政局预算三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科员。

而这份报告,就是由他亲手经办的。

张阳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根看不见的线,就这样,从二十年前的一份旧档案里,被轻轻地抽了出来,另一端,精准地连接到了他此刻正深陷其中的死局。

“去报社。”张阳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苏清婉一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他,看到他脸上那瞬间凝固的表情,和眼神里那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心头猛地一紧。她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转动方向盘,向着临江日报社大楼的方向驶去。

她知道,张阳拿到这份文件,绝不是为了什么产业园项目。

这是一场,迟到了二十年的清算。

……

报社的档案资料室,深夜里寂静无声。

巨大的金属档案架如同沉默的巨人,在惨白的灯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空气中漂浮着陈年纸张和灰尘混合而成的独特气味。

一张巨大的会议长桌上,两份截然不同的资料被并排铺开。

左边,是那份泛黄、字迹潦草的“0713专案”资金流水复印件,每一笔支出,每一个签名,都透着一股历史的陈腐与晦暗。

右边,是苏清婉动用自己所有关系,从工商、税务系统调取出来的,关于“康源药业”从创立之初到第一轮融资成功的所有工商注册与财务审计资料。这份资料崭新、规范,每一页都打印得清清楚楚。

两份资料,一份代表着尘封的罪恶,一份代表着光鲜的成功。

它们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静静地躺在那里。

“开始吧。”张阳脱下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他拿起一支红笔,俯下身,目光如同一台最高精度的扫描仪,开始逐行逐字地比对。

苏清婉则负责操作笔记本电脑,将康源药业的电子账目与纸质版进行核对,确保数据的准确性。

时间,在一页页纸张的翻动声中,在键盘清脆的敲击声中,悄然流逝。

这是一个极其枯燥且耗费心神的过程。

二十年前的账目,记录方式混乱,许多条目都用的是模糊的代称,比如“工程耗材”、“劳务支出”、“协调费用”,数额从几千到几十万不等,犬牙交错,杂乱无章。

而康源药业的启动资金,则被精心设计成了多笔来源不同、时间错开的“个人投资”,看起来天衣无缝。

“有发现吗?”苏清婉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轻声问道。她已经核对了近百条数据,却依然像是在一片迷雾中航行。

“线索不是找出来的,是拼出来的。”张阳头也没抬,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红笔,在“0713专案”的流水单上,快速地画着圈。

他圈出的,不是那些数额巨大的款项,反而是一些毫不起眼的、夹杂在中间的小额支出。

“补充勘探费,3.7万。”

“专家评审劳务,5.2万。”

“管线迁移协调,8.1万。”

这些数字,零散,琐碎,看起来就像是工程推进中再正常不过的行政开销。

但张阳的笔尖,却在这些数字上,一次又一次地停留、划过。

他的大脑,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运转。他在构建一个模型,一个属于二十年前,那个叫周文斌的财政科员的思维模型。

一个野心勃勃、精于算计的底层科员,在面对一笔巨大的、足以改变命运的黑钱时,他会怎么做?

直接吞掉?不,那太蠢了,痕迹太明显。

他会像一只狡猾的松鼠,把过冬的粮食,藏在无数个不同的、不起眼的树洞里。

他会用无数笔看似合规的小额支出来掩盖,积少成多,最后再通过一个隐蔽的渠道,将这些分散的资金汇集到一起。

“苏清婉,”张阳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资料室的寂静,“查一下,康源药业成立前三个月,周文斌个人以及他直系亲属的所有银行账户,有没有出现过非工资性的大额入账记录。”

“这个我查过,”苏清婉立刻回答,“非常干净,除了工资和一些理财产品的正常收益,没有任何疑点。”

“那非直系亲属呢?或者……一个完全不相干,但又绝对可靠的人?”张阳的笔尖,重重地落在一个名字上。

那是“0713专案”承包商的法人代表——一个叫李卫国的人。

在父亲当年的案卷里,这个名字一闪而过,被定性为“项目亏损后携款潜逃,下落不明”。

“查这个李卫国,以及他的家人。”张阳的语气不容置疑。

苏清婉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刻在键盘上敲打起来。利用报社内部的资料库和一些特殊渠道,很快,一张复杂的人际关系网,出现在了屏幕上。

“李卫国,已婚,妻子王秀兰,在他‘潜逃’后第二年,因病去世。他们有一个儿子,叫李明。李明在父亲出事后不久,就辍学南下打工,从此杳无音信。”

张阳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王秀兰”这个名字。

“王秀兰……王秀兰……”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脑海中那张庞大而模糊的拼图,一块关键的碎片,似乎正在缓缓归位。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苏清婉:“周文斌的妻子,叫什么?”

苏清婉一愣,连忙调出周文斌的家庭关系资料:“叫……王秀琴。”

王秀兰。

王秀琴。

轰!

一道惊雷在张阳的脑海中炸响!

是姐妹!

资金的转移,根本不是通过复杂的金融手段,而是通过最原始、最隐蔽的裙带关系!

李卫国背锅潜逃,周文斌通过李卫国的妻子王秀兰,将那笔黑钱洗白,再由王秀兰的妹妹,也就是他自己的妻子王秀琴接收!

“查!”张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查王秀兰名下所有资产,在她病逝前后的变更记录!”

苏清婉也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双手在键盘上几乎敲出了残影。

几分钟后,一份银行的内部转账记录,出现在了屏幕上。

记录显示,在王秀兰去世前一周,她名下一个不起眼的储蓄账户里,一笔高达两百八十万元的资金,以“遗产赠与”的名义,全部转入了她妹妹王秀琴的账户。

而这笔钱的到账日期,与康源药业在工商局完成注册验资的日期,仅仅相隔了三天!

两百八十万!

张阳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住了“0713专案”那张潦草的资金流水单。

他那支红笔,疯狂地在上面圈画着,将那些他之前标记出的、看似毫不相干的小额支出,一个个加总起来。

3.7万 + 5.2万 + 8.1万 + ……

随着最后一个数字被加上,一个最终的、触目惊心的总额,浮现在了草稿纸上。

——2,800,000!

分毫不差!

两代人的利益输送链条,二十年的血海深仇,在这一刻,以一种最冰冷、最残酷的方式,彻底闭环!

那失踪的巨额资金,那被当成替罪羊含冤自尽的父亲,那因此重病缠身的母亲……所有悲剧的源头,都指向了康源药业发家史上那笔肮脏的、带着血腥味的原罪!

“原来……是这样……”

苏清婉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无法言说的震惊与骇然。她看着张阳,看着他脸上那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悲恸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表情,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一张尘封了二十年的大网,终于在今夜,被撕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口子。

张阳缓缓地直起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没有呐喊,没有流泪,只是闭上了眼睛,仿佛要将那滔天的恨意,全部压回灵魂的最深处。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里面只剩下死一般的平静。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地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

“马卫东已出省厅,目标,报社大楼。速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