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孙儿可怜诶。我们一家人每天从早忙到晚,从开春忙到冬天都不一定能攒得到80块钱。这来一趟买两个破铜烂铁。一下子就要八十!这什么时候才能挣得回来哟?”马大姐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哭天喊地。
苏月瑶被她这精湛的演技震惊得佩服不已。但很快也反应过来,神色焦急地上前拉她“马大姐,你这是干什么?咱们多干点活,钱总能挣回来的。这都是为了以后咱们大家能轻松点,能提高效率呀。”
马大姐抬手就挥开了苏月瑶的手。自顾自地抹着眼泪“我不懂什么效率不效率的。我就知道80块钱够给我们全家从头到脚一人扯一身的确良的新衣裳了。有这个钱我还不如自己洗嘞。不就是把手洗破吗?不就是晚上手痒得睡不着吗?这算什么?”
苏月瑶跟何秀兰还在一脸焦急地劝他。可马大姐却死活地不肯起来,葛胜利人都被闹麻了,想不通他们两个来要机器还带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老太太过来干什么。
林序则装作为难得不行的模样。“葛厂长实在是对不住。我们原本想着东西是给他们用的,他们自己也来看看,让他们先学着怎么操作。没想到他们会闹这么一出,不过这80块钱确实有点儿为难了,你看能不能便宜点?50你看行吗?
等年底我们这边冻疮膏,花露水啥的都做好了,肯定第一批送来给厂里的工人们做福利。别人八毛一瓶,你们机械厂只收五毛一瓶。怎么样?”
葛胜利看着马大姐哭天抢地的模样,感觉自己像个恶霸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把人逼得哭成这样。
“行吧行吧。你赶紧让他别喊了,再喊人都过来了。”
见他答应了,苏月瑶和林序则对视一眼,眼中都满是惊喜。
正当他们以为事情到这儿就差不多了的时候,马大姐又开始发威了。“50,50难道很便宜吗?我家一年忙到头,全家挣工分。还不一定能分50块钱呢,去年最多的时候也就分了四十几块钱。”
“大姐,50真的不少了。”葛厂长被她喊得头疼。不知道这个大姐到底要怎么样。
“我不管,要么你再给我们搭点东西,像你那个什么钻头,电锯子的东西,什么杂七杂八的工具,你都得给我们搭点。你还得派人把我们教会了,不然我今天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苏月瑶的余光瞥了一眼站在旁边脸色铁青的葛厂长。眼见得差不多了,当即大声呵斥起来。“你这是在做什么?马大姐,你这不是胡闹嘛?赶紧起来,不要再闹了。你不能把厂长的好心当成理所当然。”
马大姐一脸委屈地站了起来。小声抽噎着说:“我,我又没要钱,不就要点锯子钻头吗?”
“葛厂长,要不这样,你厂里的那些工具就算租给我们的,一年五块钱,到时候师傅下去帮我们调试修理机器的时候我们食宿全包。肯定让师傅吃好睡好全心全意地工作。”
“就这样吧,我也不是说要坑你们,只是现实这个情况就这样,大家都不富裕。我也得为厂里的员工着想。”
苏月瑶把马大姐拉开后赶紧跟上去安抚葛厂长“是,您说的是。葛厂长您是一心为了大家好,我们知道的。真的谢谢您愿意帮我们,要没有您这么慷慨,我们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葛厂长确实是个厚道人,没几天处理完自己手上的事情就让人帮忙把机器送去了乡下。跟着一起去的还有他们厂里的一个四级钳工。
“刘师傅,欢迎欢迎。”
一见到他们赵红军便欢天喜地地迎了上去。
“你好。”面对赵红军的热情,刘师傅反倒显得有些局促。僵硬地扯着嘴角似乎不太适应这样的热情。
“舅爷爷,刘师傅刚来,先让他休息会儿。”苏月瑶见状赶紧上前拉开了赵红军。
“哦,对。我让人先去做饭。刘师傅一会咱们一起吃点喝点啊。”
“不用不用,我不喝酒,现在正好有空我们先修机器吧。”
林序则见状便赶紧上前一步把自己画的草图递了过去“刘师傅,这是我看了机械书以后按现在需要的情况画的草图,就是我们这个搅拌机后面要用来洗药材,它的转速得慢一点。然后我想在上面加一个排水口。”
“我先看看图。”刘师傅没一口答应,而是接过这张纸打开看了起来。
这张图画得很潦草,但重要的地方林序则都写了标注。刘师傅看了一会儿,收起了图纸“能改。就是你这图画得真的丑。”
林序则的俊脸唰的一下红了“不好意思我不太会画画。”
“没事,图能看得懂就行。你们记得找个人跟我学学怎么修机器,不然以后有什么问题我不肯总过来帮你们修。”
“好我们会挑几个人来跟您学的。”
“要聪明的,太笨学不会。你还行,你学不学?”
林序则被刘师傅问懵了,从小到大他真的没见过这样的人,这个刘师傅说话也太直了。“不了,我是学医的,机械暂时用不上。”
“学医的啊,那难怪聪明,没事换别人也成。你跟着听也可以学一点回家还能修修灯泡风扇。”
苏月瑶回来后正好听见他们的对话,等刘师傅走后她顿时大笑出声“这个刘师傅说话也太有意思了。不过你画的那个图确实很丑。你要不标注他还真不一定看得懂。”
林序则看她笑得那么开心,一抬手忽然捧着她的脸将两边的肉挤到中间“你还笑话我,你画的比我的丑多了好不好,要拿你画的那张才是真的要被刘师傅笑话。”
“你放开我。”
“不放。”林序则盯着她被挤得嘟起来的红唇,扭头看了看四周随即迅速地低头在她嘴上咬了一口转身就飞快地跑远,一副生怕苏月瑶追过来找他算账的模样。
刘师傅的技术很好,不过短短三天就把机器完全按照林序则预想中的模样改造好了。
第一批放进去清洗的药材是黄芪。这种根茎类的药材洗起来是最麻烦的。那些卡在缝隙里的泥沙每次都必须得用手一点点抠出来。平常最少得洗四五遍才能完全洗干净。
而现在用这个改造过的搅拌机清洗,不过两遍上面的大片泥沙石子就基本被洗得差不多了,女工们只需要做最后的精洗。效率比起以前直接翻倍。
修好了机器,刘师傅又在这边留了一个星期,带着赵爱国教他修机器的方法。等他离开的时候赵爱国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眼眶红红的还颇为不舍。
赵红军看着儿子这没出息的模样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还哭个屁啊,又不是见不到了,我怎么没见你对我这个老子这样呢?”
“爹,你打我干嘛,我不就是一时间没控制住吗。”
自从有了这两台机器的加入,制药的效率大大提高,先前和沈松平说好的做出来试卖的花露水也在七月分的时候正式做好送到了供销社去。
看着面前巷子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五十瓶花露水,陈主任有些犹豫。
“你们这个定价太贵了,七毛一瓶,春雷一瓶也才卖三毛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