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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无尘散修 > 第61章 两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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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晚上子时三刻,谷口外的那棵老刺槐动了。

不是风吹动的,是有人从树下过时衣角刮动了槐枝,沈尘睁开眼,草木感知铺出去西侧三里,发现有两个练气后期的散修从老刺槐下悄悄经过,从西边往谷口来。来人不是裴青羽和老顾,两人行走的步伐较他们重,是灵气没收到位的迹象。

他把阿七叫醒:西边来人了,两个。

阿七坐起来,没问是谁先摸锤子:要叫卫听弦吗?

她在不在屋里?

在的。

叫,让她守谷口左边坡地,你守在右边石台后面别出来,我站明处。

你一个人?

多了他们不透底。

阿七没再问,他出去直接去敲卫听弦的门了。

沈尘走到谷口石台前站定,草木感知精确到二十丈:两人练气八层上下,法器是两把短柄斧,斧刃上有残余的金系灵力,或许是刚刚使用用过,或者一直在往上灌着灵力,以便随时可以爆发攻击,两人的靴底是宗门制式的硬底,走路藏不住脚步声。

根本不是散修,是宗门的人故意假扮散修。

---

两个人脚步不停地从山道上下来,看见沈尘站在石台前时,走在前面的高个子在石台前五步停住,戒斧在腰间晃了一下。

你是这里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倨傲轻视。

沈尘说,这里晚上不接客。

我们不是客。后面那个矮一点的从同伴身后走出来,脸上有道疤,疤周有土系灵力残留,你谷里有个叫卫听弦的人,她在不在?

沈尘没答。

高个子说,我们是她师门派来的,她走的时候私自带走了她师门一把公产的短剑,那不属于她私人的物品,师门派我们来把那把剑追回去;这样吧,你让她把剑交了,我们立马便走,以免大家之间伤了和气。

她买的。

她没买!疤脸往前踩了一步,语气不善道:她走的时候剑是借的,借条上写的借期三个月,到期归还,现在三个月已到了,但她的剑还没有按约定交还。

卫听弦在左边坡地上伏着,沈尘能感觉到她的灵气收得很紧,但剑柄在手里转了半圈。

借条在你们手里?

高个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在沈尘面前展开,那确实是一张玉壶山外门制式的借条,落款是卫听弦的手印,上面确实清清楚楚地定着‘借期三个月,到期归还’等字样,从落款日期来看,三个月到时期时间就是昨天。

沈尘把借条认真看了一遍,纸质不错,墨迹也是玉壶山惯用的松烟墨,但纸上没有师父的印,也没公证人印,只有卫听弦一个人的手印。

剑她修过。沈尘说,修了新的卡口,还回去和借出去的不是一把剑,你们要原样还,还是要修过的还?

疤脸愣了一下,这个角度他没准备。

高个子说,需要原样归还。

原样还不了,剑上原有的锻面层是错的,她的铁匠已经掀了重磨;锻面层错了三代,修回去也是错的。

疤脸再往前逼了一步,谁他妈问你锻面层了!剑是师门的,你让她给我拿出来!

沈尘没动。

他看了高个子一眼,高个子也没动,疤脸和高个子之间隔了两步,两个人的武器是同款,说明是同一批人。但此刻高个子没动,说明疤脸的往前一步不是计划好的。

沈尘说,你们的借条上没有师父印,手印是她自己按的,她自己借的她自己负担。但这份借条缺一个师父印,缺一个盖印的公证人,按规矩缺这两样的借条,只算同门之间的口头约定,而不能算师门公产。

疤脸的脸抽了一下。

高个子皱了皱眉,你是说这份借条无效?

我没说无效,但她欠师门的现在不能算,不过当下我们可以算一算她欠你们的。她欠你们的可以用灵石折价还,她修剑的花费也可以折价,两笔账合在一起算。这样算完后,如果她还欠你们,我来替她补。

疤脸冷笑,你算她什么人,有资格替她还灵石?

房东。沈尘说,她住我这里,你们可以进谷先跟我算。

左边坡地上,卫听弦的剑早已悄悄出鞘了一寸,但她没冲出来,因为沈尘刚才的交代是她守左边,她守住了。

高个子沉默了一会儿,他不是傻的,他听出了沈尘的意思:剑不会还,但灵石可以赔,这等于是在给他们台阶下。台阶现在对方已给到了,他们下还是不下?

疤脸说,不行!我走的时候必须拿走剑!

你拿不走。沈尘说,语气没变和刚才说借条缺印一样平。

高个子把手按在疤脸的肩膀上,可以算,那你说怎么折?

剑原价一百二低阶灵石,修卡口重磨时花了四十,总共一百六;借条上借了三个月,市场租剑价一个月五块,三个月十五,一百六减十五得一百四十五,她欠你们一百四十五。

高个子没有说话,疤脸的手在斧柄上攥了一下。

好,就一百四十五块低阶。高个子说,但是现在需要结清。

沈尘从袖口摸出一个小布袋搁在石台上,布袋里一百五十五块低阶灵石,多出的五块权且算作利息。

高个子拿起布袋掂了一下,没有再数直接收进了怀里。

剑是你们的了。他说,但卫听弦欠的不仅仅是一把剑,她走的时候还带走了师门的剑法,如果剑法还不了,这账就清不了。掌门说了:要么她回来把剑法从头到尾比一遍,证明她不会师门的剑法;要么在外头不许用玉壶山的剑法,如果用了,剑法被人看一次,就得再加一百灵石。

卫听弦在坡地上握剑的手僵了一瞬,玉壶山的剑法她下午才演给阿七看过。

沈尘没回头,但他知道她想到了什么。

你们的剑法是错的。他说。

高个子愣了一下,什么?

土系锻面和起手式混用了。你们师门三代以来,练剑一直在消耗剑身本身,一两年以内或许看不出来,但从第三年开始就会脱面,五年就能废一把剑,这个错误不是她带走的,是一直在你们剑法里的,如果要赔,你们先赔她三代弟子的剑。

他说得不快,每个字都清楚。

疤脸张嘴要说话,高个子没让他说。

高个子看着沈尘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和气的笑,而是那种我知道你在玩什么的笑,但笑完了他什么都没说。

掌门说了,剑法的事让她自己回来交代。他把疤脸往山道上拽,

疤脸还想说什么,却被拽了个趔趄,斧柄磕在石头上铮了一声。

两个人回头往西走了,不是往南。

沈尘站在石台上等,等到草木感知里那两个人的灵气过了老刺槐他才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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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听弦从左边坡地上下来,手里短剑已经还鞘,她走到石台前站住。

我没说修剑法的事,你说错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那是我自己给阿七看的,不是师门教我这样做的。

你没说错。

我说错了,我的剑法本身就有问题,我拿来给别人看,等于把错的东西给人看,有可能耽误人,我欠的不是师门,而是阿七。

沈尘没说话。

阿七从右边石台后面转出来,你欠我?你欠我啥?嘿,我还赚到了!你那套剑法我看一回就明白了,土系压气场和稳剑身是两回事,我改卡口用的就是这套原理,你说欠我?你不但没有欠我,而且我还应该谢你才对。

卫听弦张了张嘴没出声。

阿七把锤子插回腰后,我跟你说,你们玉壶山那个掌门,不是来要剑的,他要的是你回去,回去的人只要认错,剑法就还是他的。你不回去,剑法在外面被人看了,他心疼的不是你,是剑法的所有权。

他顿了顿,我爹以前说过一句话:铁是好铁,捶它的人没出息,你别怪铁。

卫听弦不说话了,她转身往屋里走了几步又停住,幽幽地对沈尘说,那个灵石我会还你。

沈尘说,不急。

她进去了。

阿七蹲在石台上把那柄短剑翻过来,对着月光看着重新磨过的剑面,说实话,她这套剑法起手式占三成,出剑占七成,起手式的土系压场是对的,但出剑就没有必要压了;她师门把两件事搞混了,三代人没看出来,这要是放在铁匠行里,早被老师傅拿铁锤敲头了。

沈尘说,你明天帮她磨第三遍,把残余的土系锻面全部去过。

全去过?那她得从头学出剑。

从头学比用错的好。

阿七嗯了一声。

---

谷里重新安静下来,但虫鸣声却比昨晚的更密了。

沈尘在廊下重新坐下来,把往外铺了三里的草木感知往回收了许多,只留下部分铺满了谷口外四十丈的范围。

那个高个子临走时往西去了,那可不是回玉壶山的方向。玉壶山应往北边乱石坡的方向走,可往西那是什么地方?他不确定,但他记住了。

那把剑借条上没有师父印、疤脸和高个子的鞋底是宗门制式、法器的金系灵力灌得太满,这根本就不像是日常出门,倒像接到任务后出发的,而且是那种随时可能有武力冲突发生任务。

他们的任务是要剑?但未拿到剑就可以回去复命?高个子选择接受灵石,难道 他的任务里带剑回去带灵石回去是等价的吗?

沈尘闭上眼睛。

不是,一个掌门不会同时给手下两个等价的选择。高个子接受灵石,说明他不是掌门的直属,他应是被临时调来的;疤脸应该才是掌门的直属,疤脸的反应才是掌门想看到的反应:硬闯。

但高个子拦住了他。

有人不想让这件事硬来。那个人是谁,高个子背后的人是谁?沈尘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玉壶山内部至少有两个人在意这件事 ,一个要剑,另一个要什么还不清楚。

今晚的事,只不过是过了第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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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石青蹲在药田边浇水时,沈尘走过去把火灵石搁在他手心里。

这是什么?

火灵石,给你引气用的;你五行里火系最弱,用这个帮你把火系追上来。

石青低头看着那颗赤红色的小石头,在掌心里翻了好几下,对着光看,这个……很贵吧?

不贵。有人给的。

一个路过的人。沈尘没多说,石青也没多问,他捧着那颗石头,像捧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去了东侧空地,那里离紫心兰旁枝最近,沈尘说过木火相生,火系引气的时候如果附近有木系灵草的话则会事半功倍。

石青把火灵石放在膝盖上,盘腿坐好、闭眼。

过了不到一炷香他睁开眼,整个人跳起来,沈哥,沈哥,烫!它变烫了!

沈尘在十丈外翻土,没回头,烫就对了,压下去。

怎么压?

用木系去裹它,不是灭火,是让火在你木系的包裹里慢慢烧。

石青重新坐好,咬着嘴唇,脸色从兴奋慢慢变成专注;阿七在旁边翻土,往石青那边看了一眼,这小子上次被火纹石烫了一手泡,这回还敢断续。啧......烫了倒是长了记性,不缩手了。

卫听弦在廊下磨剑,听见了他们的说话,抬头看了一眼石青手里那颗火灵石,裴姑娘给的五年火灵石?品相很好,嗯,她出手倒是不小气。

沈尘没接这话,他在想别的事。

昨天玉壶山的人往西走了,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这附近是不是还有其他宗门的人,会不会有其他人与他们的目的一致?如果他们在西边碰上了裴青羽和老顾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他只想了三息就丢到了一边,然后继续翻土。

裴青羽身边有个筑基中期的护卫的老顾,玉壶山的那两个人加起来也不够老顾打,他不该替她操心。那如果其他的队伍呢?队伍中是否也有筑基期的高手?筑基期的高手老顾打不打得过?想得有些远了,筑基期的事......现在他还没有资格掺和。

但他还是留了一道草木感知往西,三里......过了那棵老刺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