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地炎门的人到了。
五个。两个筑基中期，三个筑基初期。从北面山口进来，没藏灵气，大摇大摆。
钱不多蹲在暗哨里，看见第一个人就站起来了。
沈哥，五个。两个中期的，火系。
沈尘在院门口站着。柳青丹房的炉火不能断，她在里面炼丹，今天第四天。
五个人走到院子前五十步停了。
领头的是个方脸男人，筑基中期偏上，地炎门内门弟子打扮。腰间两把火灵短刀，灵气波动比黑松岭那三个强了一截。
沈尘。焦门主请你去地炎门坐坐。
不去。
方脸男人笑了一下。焦门主说了，你断商盟阵的事可以谈。条件你开。
不谈。
笑容收了。那就不客气了。
两个筑基中期同时出手。方脸男人双刀交叉斩，灵气化火，交叉点上挤出一道三丈长的火焰刀芒。另一个筑基中期在侧面铺了一张火网，封住沈尘的退路。
三个筑基初期没动。他们围成半圈，堵住了院门和后门。
钱不多从暗哨里冲出来。金系筑基初期，不走灵气路线，直拳。
一拳打在火网上。火网震了一下，没破。钱不多收拳再打，第二拳把火网打出一条缝。
沈哥！
沈尘没动。
碎裂共振腔运转。堤纹在丹田内壁响了。四基频骨架震动。碎铁片频率自转。温萤碎频率嗡了一声。
秩序波从双手掌心同时外放。
方脸男人的火焰刀芒迎面撞上秩序波。火频率从变。刀芒从一道变成一片，温度骤降，碰到沈尘面前三步就灭了。
另一个筑基中期的火网也被秩序波扫过。灵气排列方式被改写，火网散成雾。
他功法不对！方脸男人退了两步，不是灵气波！
让开。沈尘说。
方脸男人不走。双刀再斩。这次他学聪明了，不走正面，从左右两侧同时攻。一把刀走高频快斩，一把刀走低频重劈。两种频率交替，想乱沈尘的秩序波节奏。
沈尘左手秩序波压高频，右手秩序波补低频。碎裂共振腔能同时处理两种频率。四基频骨架本身就是四个频率同时运转。
两把火灵刀同时碰到秩序波。刀面上的火灵纹暗了。刀身裂了。
方脸男人看着手里两把碎刀，脸白了。
我说了，让开。
他让了。
三个筑基初期比他更快，转身就跑。
钱不多追了两步，被沈尘叫住。
别追。
跑了。
跑了就行。
钱不多站住，搓了搓拳头。金系直拳打火网，拳头红了一片。
你手没事吧？
皮厚。没事。
方脸男人没走远。他站在百步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快步走了。沈尘知道他会回去报信。焦天印会知道越国挡不住沈尘。
但焦天印不会停。地炎门的经济战打不过，武力也打不过，但焦天印有的是办法恶心人。他会联合更多宗门，在更多地方封锁，让沈尘修渠的速度被拖慢。
时间在柳听白那边。闸在动。
第七天。柳青丹房的炉火灭了。
门开。柳青出来。手里一颗丹。
丹不大，拇指盖大小。丹面不是光滑的，布满了碎裂纹。裂纹不是瑕疵，是丹的一部分。碎裂纹在光线下微微发亮，频率和碎裂共振腔里的频率一模一样。
碎纹丹。柳青把丹递过来，丹面碎裂纹是炼制过程中频率自然凝结的，不是裂了。碎纹丹的频率和你丹田里的碎裂共振腔频率一致。服用以后不会有排斥反应。
沈尘接过丹。掌心微热。碎纹丹在他手里轻轻震了一下，像在认主人。
药老的笔记里说，碎纹丹是给丹田不规则的人用的。柳青靠在门框上，你的丹田比不规则更极端。碎的。碎了的东西比圆的结实。这颗丹和你的丹田是同一种东西。
谢了。
不谢。我欠药老的。这颗丹炼出来，算还了一点。柳青转身要回丹房，停了一下，突破的时候在丹房里。我帮你护法。
不用——
沈尘。柳青的语气像在纠正药方，筑基后期突破需要稳定环境。你在混乱中突破过一次，那次是没办法。这次有条件，就在丹房里稳稳地破。
沈尘看了她一眼。柳青的眼神和药老一样，说一不二。
他走进丹房。炉火虽然灭了，丹房里还有余温。四面墙壁上有药老留下的丹方笔记，墨迹发黄。沈尘坐在丹房中间，掌心碎纹丹。
碎裂共振腔在丹田里转了四十二天。堤纹在内壁凝了四十二天。四基频、堤声、碎铁片频率、祖瓮之血、三渠回响、温萤碎频率，全部在共振腔里响了四十二天。
碎了的东西在压力下凝了四十二天。
碎纹丹入口。
丹入腹即化。碎纹丹的频率和碎裂共振腔的频率完全一致。丹化开的灵气不是从外面灌进去的，是从丹田内部生长出来的。碎纹丹的灵气沿着碎裂纹走，填满共振腔内壁每一条堤纹。
堤纹在加厚。
碎裂共振腔在扩张。同时在压缩。扩张时灵气量增大，压缩时堤纹更密。碎了的东西在扩张中更碎，在压缩中更凝。
碎纹丹的灵气在共振腔里和四基频混在一起，和堤声混在一起，和碎铁片频率混在一起，和祖瓮之血混在一起，和三渠回响混在一起，和温萤碎频率混在一起。
全部混在一起。全部凝在一起。
堤纹从内壁的纹理变成了实体的纹路。不是浅浅的印子了，是刻进共振腔壁的沟壑。
金丹雏形。
不是圆的。表面有碎裂纹。碎了的东西凝成的形状是碎裂纹。
沈尘睁开眼。
筑基后期。
碎裂共振腔扩张了一圈，内壁堤纹从纹理变成了实体纹路。四基频骨架更亮了。堤声细线更粗了。碎铁片频率自转更快了。温萤碎频率在共振腔底层响了一声，比之前清楚。
柳青推门进来，看了他一眼。
成了？
成了。
丹田结构呢？
堤纹凝成实体了。金丹雏形在丹田里。
柳青点头。她从袖里掏出另一张纸。
碎纹丹的丹方我记下来了。以后你要凝金丹，碎纹丹不够，得用更猛的材料。碎心兰的根茎、三渠回响草的种子、祖瓮砂三钱。我把配方写好了，你自己看。
她把纸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钱不多从院子里探头进来。沈哥？成了？
成了。
那地炎门那边——
先不管他们。沈尘站起来，筑基后期的灵气波动比中期又强了一截。三百里感知网不变，但感知精度高了。五十里内每片叶子上的纹路都清清楚楚。
庄正的信说一个月内开闸。已经过了十天。沈尘走出丹房，我得去卫国。
卫国？
韩归墟。归墟宗宗主，元婴初期。三百年前参与过苍梧封印设计。他有频率原海层的完整设计图。
钱不多愣了一下。元婴初期？你筑基后期去见元婴？
他等了三百年等一个施工者。我能修渠，他不能。他碰不了频率原海层，灵气太纯，碰无序会崩。只有碎裂共振腔能施工。
你是说……他去不了的地方你能去？
对。设计者和施工者，缺一不可。
钱不多挠了挠头。那我去干嘛？
你帮我守柳青。地炎门还会来。柳青的丹房不能断。
钱不多拍了一下拳头，金系筑基直拳，守院子我在行。
沈尘看了柳青的丹房一眼。炉火已经重新点了。柳青在里面炼下一炉丹。
他转身往北走。卫国在陈国北面，越国西面。走路七天。飞的话三天。
筑基后期灵气量够飞了。沈尘没飞过，但碎裂共振腔的灵气量够。他试了一下，脚尖点地，灵气托着身体浮了三尺。
嘿。沈哥会飞了。钱不多在后面喊。
沈尘没回头。他朝卫国方向飞去。碎裂共振腔在丹田里转。堤纹实体纹路在共振腔壁上响。温萤碎频率在底层嗡了一声。
闸在动。他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