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一帮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没有大公司那种正襟危坐的严肃感。
有人开始讲段子，有人在聊最近圈里的八卦，还有人端着酒杯过来跟程一敬酒。
程一来者不拒，谁来敬她都喝一口。
在美国待了这几年，酒量不知不觉涨了不少，这点酒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宣发组的一个小姑娘端着酒杯凑过来，脸蛋红扑扑的：“老板，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别生气啊。”
程一放下筷子看着她：“你说，我不生气。”
“就是之前你回国的消息不知道怎么被传出去了，有个营销号说你江郎才尽了，在国外混不下去了才回国，气得我们组连夜写了八百字公关稿，结果你转头就拿了个格莱美，那个营销号直接被网友骂删号了哈哈哈哈哈哈。”
程一听完也笑了：“还有这种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那会儿忙着呢，小雨姐说别拿这些破事烦你，我们就自己处理了。”
程一举起酒杯碰了一下她的杯子：“辛苦你们了。”
小姑娘嘿嘿一笑，仰头喝了半杯，脸红得更厉害了。
财务组的男生也凑过来了，端着啤酒杯：“老板，我听说你要买商务车和房车？能不能买个大一点的，以后团建我们可以蹭车。”
程一笑骂：“你先把报告做好再说，车买回来又不是给你们当游乐场的。”
“那我更要好好做了，争取买个带卡拉oK的。”
满桌的人都笑了起来。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程一耳朵里灌了不少国内音乐圈的新鲜事。
哪个歌手最近塌房了，哪个制作人被挖走了，哪个综艺节目又在搞幺蛾子，信息量大得她脑子都快转不过来。
不过这些消息都有用，她默默记在心里。
吃完结账，程一拒绝了小雨要送她回去的好意，说自己打车走就行。
小雨也没勉强，叮嘱了一句“到家发消息”就走了。
其他人三三两两地散了，有的打车有的地铁，程一站在酒店门口叫了一辆车，报了地址。
第二天一早，程一到办公室的时候，所有人已经开始干活了。
她关上门，打开电脑，先搜了搜最近国内音乐圈的动态。
热搜榜上挂着几个跟音乐有关的话题，点进去看了看，无非又是哪个流量歌手发了新歌、哪个综艺节目又出了车祸现场。
她又听了不少最近新发的歌曲，有几首质量还不错，但大部分都是流水线作品，听完就忘。
她还特意关注了几个势头比较猛的新人。
其中一个叫罗杰的，凌曜旗下的娱乐公司新人，最近人气很高。
程一点开他的歌听了几首，嗓音条件不错，唱功也有底子，但作品本身没什么亮点，全靠公司砸资源硬推。
她盯着网页上罗杰的宣传照看了几秒，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十点整，她拿起手机给星火录音棚的马师傅发了条消息。
“马师傅，是我程一。我昨天回国了，今天到工作室了。你在录音棚吗？一会中午我做东一起吃个饭？”
没过两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天呐，你终于回国啦？是毕业了？中午吃饭？好啊！没问题！正好我早上没吃，中午我要多吃一点！
我今天没啥事，下午有人用棚，有小郑在问题不大。那我一会上去找你。”
程一看完笑了笑，又回了一条：“小郑也在？那中午一起吃吧，好久没见了。”
“行，我一会跟臭小子说。”
放下手机，程一继续浏览网页。十一点刚过没两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
小白推开门，马老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还是老样子，不过头发烫成卷的了，扎成马尾，穿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了根银链子，看起来像个退休摇滚老炮。
他看到程一就咧开嘴笑了，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遍。
“哎哟，可是好几年没看到你了啊！”马老板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是个小崽子呢，现在长大了。”
程一有些哭笑不得，把小白送进来的茶放到他面前，自己也端了一杯坐到对面：“是，那时候还没成年呢。”
马老板端起茶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在美国学得咋样？话说你能回来就是博士毕业了？
四年就毕业了？美国佬没卡你博士？”
程一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运气好，没卡我。”
马老板一脸“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
程一放下茶杯，笑着说：“或许还有写了几首成绩不错的歌，得了几个美国的音乐奖项的原因。”
马老板一拍大腿：“我就说嘛！按照美国佬的习惯怎么可能给你这么顺利毕业，原来是有外部因素。
我在国内都知道，你可是连格莱美都得了，再卡你的话，同样学校的学生没得奖的更不能毕业了啊，哈哈哈哈——”
程一被他笑得也跟着弯了弯嘴角：“格莱美没拿到歌曲奖还是有些可惜。”
马老板不在意地摆摆手：“对你来说小意思，得奖只是时间的问题。这次回国，后续有什么计划？”
程一听到这，放下茶杯，看向马老板：“马叔，说到这，我想把之前答应给你的歌先给你做了。”
马老板愣住了，眨了眨眼睛：“啥歌？哦哦，老早之前我跟你开玩笑说给我写首歌的事你还记着呢？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他挠了挠头，难得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我当时也就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你还记着呢？”
程一看着他一把年纪还做出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马老板，马叔，马大爷，我程一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说给你写就给你写。
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把dEmo给你，咱们正式进棚。”
马老板立刻收起害羞的表情，腰板一挺：“我随时有空。嗐，我你还不知道吗，就一大闲人，想啥时候录就什么时候录。”
程一点头：“那行，等一会中午吃完饭后我把dEmo给你，把合同签了。
后续发行走我工作室。歌曲你熟悉几天，然后我们进棚。正好我这几天没什么事。”
“没问题，我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