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外。
三十里空地。
寒风呼啸。
地面上覆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霜。
而是玄冥真人周身逸散的冰煞之气所化。
三日之间。
城北三十里内的树木全部枯死。
河水冻结。
连地面的泥土都冻成了铁板一块。
鸟兽绝迹。
寸草不生。
而在这片冰封之地的中央。
一道身影悬浮在半空。
白发白眉。
面容枯瘦。
一身黑袍绣着冰纹。
周身寒气缭绕。
将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了霜。
玄冥真人。
太虚仙宗太上长老。
炼虚中期。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天。
三天来他每天来叫阵两次。
震碎了护城大阵一角。
冻结了半条护城河。
但皇城始终紧闭大门。
像一只缩头乌龟。
这让他很不耐烦。
日落之前。
玄冥真人的声音如冰珠落入玉盘。
清晰地传遍全城。
再不交人。
本座便亲自进去取。
他抬起枯瘦的手。
掌心凝聚出一团灰白色的冰煞之气。
那冰煞之气散发着恐怖的寒意。
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到时候。
可就不只是死一个叶尘了。
城楼上。
守军将士个个面色发白。
握着兵器的手在微微发抖。
炼虚中期的气势。
对他们这些低阶修士来说。
就像天塌下来了一样。
有些修为弱的士兵已经双腿发软。
握刀的手不停地哆嗦。
要不是军法如山。
恐怕早就有人扔下兵器逃跑了。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恐惧的味道。
慌什么。
萧青衣清冷的声音响起。
叶尘会解决的。
她的声音不大。
但有一种奇特的镇定力量。
让周围的将士们稍微安定了一些。
就在玄冥真人准备出手的时候。
北门。
缓缓打开。
一道身影从门中走出。
青衫。
长剑。
面容温润。
步伐从容。
仿佛不是去面对一个炼虚中期的强者。
而是去散步。
叶尘。
他独自一人走出城门。
在距离玄冥真人百丈之外停下。
抬头看向半空中的玄冥真人。
你就是叶尘?
玄冥真人低下头。
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元婴三重?
他嗤笑一声。
轩辕皇朝是没人了吗?
派一个元婴境的小娃娃来送死?
叶尘仰头看着他。
神色平静。
你就是玄冥?
太虚仙宗的太上长老?
他的语气平淡。
像是在问一个路边摆摊的算命先生。
而不是面对一个随时可以捏死他的炼虚中期强者。
正是本座。
玄冥真人傲然道。
既然知道本座的名号。
还不跪下受缚?
叶尘笑了。
我前世跪天跪地跪父母。
还从没跪过什么仙界的狗。
此言一出。
城楼上的萧青衣嘴角微微一抽。
姬紫月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慕容秋水则是紧张地攥紧了手心。
而半空中的玄冥真人。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小娃娃。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太虚仙宗。
叶尘慢悠悠地说。
仙界三十六上宗之一。
放在仙界也就二流势力。
你一个炼虚中期的太上长老。
在下界作威作福。
很威风?
玄冥真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你找死。
他抬手一抓。
一股恐怖的冰煞之力从天而降。
如同一只巨大的冰手。
直直抓向叶尘。
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
纯粹是炼虚中期的力量碾压。
冰煞之气所过之处。
地面瞬间被冻结。
空气凝结成冰碴。
簌簌落下。
城楼上。
慕容秋水脸色一变。
小心!
叶尘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
握拳。
混沌破天拳。
一拳轰出。
金色的混沌之力裹挟着霸道无匹的气息。
迎上了那只冰手。
轰——
金光与灰白碰撞。
冰屑四溅。
气浪向四周扩散。
将地面的冻土掀翻了一层。
叶尘站在原地。
脚下的地面龟裂。
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
衣袍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
而半空中。
玄冥真人的手微微一顿。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处竟然有一丝麻痹。
那股金色的力量极为霸道。
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窜。
所过之处经脉竟然有凝滞的迹象。
他连忙运转冰煞之力将其逼出。
心中的震惊更甚。
这功法……竟然能侵蚀本座的冰煞之力?
有点意思。
玄冥真人的眼中少了一分轻蔑。
多了一分意外。
元婴三重的修为。
却能接本座一招不退。
你这功法倒是古怪。
叶尘甩了甩拳头。
一招?
你刚才那一下。
连热身都算不上。
玄冥真人冷笑。
牙尖嘴利。
不过本座倒是好奇。
你一个下界蝼蚁。
是怎么毁掉本座的守护傀儡的?
叶尘心中一动。
守护傀儡是你的?
那是本座布在仙凡通道的棋子。
玄冥真人傲然道。
你以为你毁了它很了不起?
不过是一尊傀儡而已。
本座随手就能再炼十尊八尊。
叶尘的目光微微一凝。
原来那守护傀儡是玄冥真人布下的。
但不对。
根据他从阵法中获得的信息。
仙凡通道是太初仙王在暗中操控。
玄冥真人虽然与太虚仙宗有关。
但他未必知道太初仙王的存在。
他只是仙界布在下界的一颗棋子。
看来你知道的也不多。
叶尘故意说道。
你说什么?
玄冥真人脸色一沉。
我说。
叶尘看着他。
你不过是仙界大人物们手里的一把刀。
刀就是刀。
别把自己当成执棋人。
放肆!
玄冥真人大怒。
身上的冰煞之气暴涨。
周围百丈的地面瞬间被冻成了冰晶。
一个下界蝼蚁。
也敢在本座面前大言不惭!
你可知道。
仙界的仙凡天罗已经启动。
用不了多久。
九条仙凡通道就会全部打通。
到时候仙界大军降临。
下界将沦为仙界的牧场!
你们这些下界修士。
不过是圈养的牲口!
他越说越得意。
仿佛已经看到了下界臣服在仙界脚下的画面。
识相的现在跪下投降。
本座或许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否则——
否则怎样?
叶尘打断了他。
玄冥真人一愣。
你不怕?
叶尘活动了一下手腕。
你说的这些。
我早就知道了。
而且我知道的比你多得多。
你以为仙凡天罗是太虚仙宗搞出来的?
你以为你在仙界是什么重要人物?
玄冥。
你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可怜虫。
城楼上。
萧青衣和姬紫月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仙凡天罗。
九条通道。
这些叶尘之前已经跟她们说过。
但从一个仙界修士口中说出来。
分量完全不同。
这意味着叶尘之前所说的仙界入侵。
不是危言耸听。
而是迫在眉睫的现实。
萧青衣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
而叶尘竟然还敢当面嘲讽玄冥真人。
这份胆气。
非常人所有。
姬紫月小声道:青衣姐,你说叶尘他有把握吗?
萧青衣沉默了片刻。
他从来没有打过没有把握的仗。
叶尘却面色不变。
牧场?
那你呢?
你在仙界算什么?
牧场的看门狗?
你——
玄冥真人气极反笑。
好。好。好。
既然你急着找死。
本座就成全你。
他缓缓抬起双手。
周身的冰煞之气开始疯狂凝聚。
天空中的云层被染成了灰白色。
雪花飘落。
但那不是普通的雪。
每一片雪花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如同细小的冰刃。
本座给过你机会。
玄冥真人的声音变得悠远而冰冷。
是你自己不珍惜。
叶尘深吸一口气。
他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热身结束了。
真正的战斗。
现在才开始。
而在城楼最高处的一个暗角里。
一道身影隐在阴影中。
目光冷冷地注视着城外的战场。
太子轩辕宏。
他没有生病。
他只是在等。
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叶尘。
玄冥真人。
他低声自语。
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打吧。
打得越狠越好。
最好两败俱伤。
到时候。
这皇城就是我的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野心的火焰。
他身后站着一个黑衣人。
低声禀报:
殿下。
太傅已经在朝堂上动手了。
禁军副统领周方也准备好了。
只等信号。
轩辕宏微微点头。
不急。
等叶尘和玄冥真正打起来。
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
我们再出手。
到时候叶尘死在玄冥手里。
玄冥也必定身受重伤。
本宫再以太虚仙宗叛徒的名义将他斩杀。
如此一来。
外患除了。
内敌也清了。
这皇城就是本宫的囊中之物。
陈伯年那边准备好了吗?
回殿下,太傅已经串联了四十余名官员。禁军副统领周方也答应了。
好。让陈伯年在朝堂上先闹。闹得越大越好。
黑衣人退下。
轩辕宏的目光重新落向城外。
冷笑一声。
转身消失在阴影中。
城楼上。
慕容秋水忽然回头。
看向城楼最高处的暗角。
怎么了?
姬紫月问道。
慕容秋水皱了皱眉。
没什么。
可能是我多心了。
她转回头。
继续注视着城外的叶尘。
但她的手。
不自觉地按在了胸口。
那里有一丝不安。
在隐隐跳动。